第22章逾矩(2 / 2)
“三百匹种马应当已在路上,开春便可育种。”江孟澋拨了拨炭火:“陛下可满意?”
“未竟全功,但保住了底线。”解慎川语气平直,“他此次布局,要的不只是几匹马,更是想借此事让朝野看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假死栽赃、乘人之危,这些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有用。”
炭火又旺,都快烧到架上了,江孟澋还在拨弄着,他应了声,继而道:“我最佩服的,其实是蔺枢密。那么长的一柄刃,说往心口捅便真捅了。”
匕首虽改了机关,但若刺入时角度有半分偏差,或是邵庭唯的机括有丝毫故障……
江孟澋心中暗暗佩服蔺远的果敢,“世人皆道是北使狠毒,却不知是蔺枢密他自己‘殺’了自己。去大理寺时瞥见殿下神色,又听她问询凶器为何不拔,此事恐连她都未曾知晓?”
解慎川只回说了一个“是”字。
那夜自离大理寺后,淮瑞公主的悲恸瞧者便知做不得假。唯有如此,北使团的人才会信,动手之人就在他们其中。
蔺远此舉,不仅是为了陛下的布局,也是为了将淮瑞公主彻底摘出去,免受牵连。
“若有机会,”江孟澋轻声道,“我倒是想亲眼见见这位蔺枢密。”
敢用性命为局,还能将最在意之人的悲恸也一并算入考量,当真是个狠角色。
解慎川闻言,神色却忽然凝了凝,不知为何,江孟澋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北使案后,朝中必有波澜。恰逢前几日天降冰雹,魏王又作了一首咏雹诗,先前觉得没什么,但此时……我有一事想同你说。”江孟澋终是放过炉里那堆炭,将铁钳搁在一旁,“我应下鹤浮製舉之邀后不久,魏王曾找过我。”
他言简意赅地将那日魏王上门问诊,借诗文试探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解慎川听罢不甚意外:“他本就不可能甘心做个闲散王爷。杀父之仇、夺位之恨,纵是隐忍六年,也终有按捺不住的一日。
“他在试探你,无非是想看看你是否可用,或是想借你的声望造势。
“我早已让人暗查过他与北使团是否有交集,也查过那日在江济堂前闹事的北疆人的线索,却都断得干净,可见其心思缜密,背后也定不止他一人。”
“你竟一早怀疑了。”江孟澋闻言惊讶,又转念一思,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皇帝夺位后没有斩草除根,缘由不止在恐于激起民愤,还在魏王势力盘根错节。
他稍顿,又道:“制举在即,各方都会动。北使出事的第二日,我在市井便听到些阴私传言……”
良臣或许是真,明君却未必。
“阴沟里翻船的是谁,还说不准呢。”解慎川将冷酒泼在亭外雪地上,酒液瞬间浸没入雪中:“接下来便是制举了。你可准备好了?”
“五十篇策论已交,阁试定在明岁二月,还有些时日。”江孟澋看向他,“你可要押题?”
解慎川失笑:“我又不是考官。但总不过是缺什么考什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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