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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坦白(2 / 2)

曹主事闻言,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拱手:“江大夫深明大义!您放心,一旦风头稍过,我必定第一时间督促重启,绝不让此事无疾而终!”

江孟澋亦起身还礼:“有劳曹主事费心周旋。校样我自会仔细核对,若有修订,再遣人送至印书局。至于何时复工,便静候工部消息。

***

“孟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江孟澋合上门,抖了抖沾雪的斗篷,挂在一旁,走到炭盆边暖了暖手:“闲来无事。”

解慎川知江孟澋此番过来定不是来抱怨的,但也是宽慰道:“印书局停工一事我也听说了,工部想避一避风头,也算在意料之中。不过恰好,你也能借此好好歇息。”

江孟澋不置可否,又听解慎川道:“但是今夜你来得不巧,将军府与皇城司这几日公务冗杂,只怕我顾不上与你说话。”

江孟澋说了声“无妨”,在案旁安静坐了许久。

以往都是解慎川有事没事往江济堂跑,江孟澋鲜少去找他。而今坐他身旁,见他处理公务的模样……

脊背挺直微倾,眉眼沉凝。手看起来已经无碍了,握着笔杆,在那密麻朱批墨字间起落从容。

如珪如璋,松风水月。

大概就是形容这种人的。

分明是个武将了,卸下一身甲,换上常服,看着神姿依旧像个文人。

想来阮嵩也刚好生在礼仪书香世家,冲这一点,江孟澋可以暂且流俗,信那投胎转世之说。

见解慎川被他盯这么久也没有反应,江孟澋心想自己再不开口,他大抵也是不会坦白了。

江孟澋道:“今早鸿胪寺,是怎么回事?”

解慎川没有回答,只道:“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江孟澋没给他带跑:“这里没有别人。”

解慎川嘴角不再挂笑,他搁下笔,仰头靠回椅背:“到底是瞒不住你。”

他撇头看着江孟澋:“不是皇帝,也不是我们。”

江孟澋心道果然,人不是他们杀的。那就是有人抢在前头,搅乱了棋局。

“刀鞘呢?”江孟澋追问,“是你们放的?”

“是。”解慎川答得干脆,“北使横死鸿胪寺,那种情形,若无一个铁证将两案勾连,朝野必生大乱。唯有坐实其畏罪自尽,才能暂且稳住局面,给内外一个交代。”

北窗外寒风卷着雪沫,生猛地甩溅在窗纸上。

解慎川起身踱步,给对窗拉开了条缝,冲淡了室内的暖闷。

他透过窗缝,看着外墙厚积的层层白雪,道:

“原本皇帝筹谋,今日谈判是要以北国马匹易我朝粮草。更可借蔺远遇刺一事,咬定北国谋杀大羲重臣,不但拒不借粮,还可反逼其割让苍连岭以南三处草场为偿。”

此计若成,北国元气再伤,大羲便可收回部分养马之地,缓骑兵之困。

这些江孟澋已经想过了。

他回身,接而道:“可北使一死,一切皆成了空。急报用不了三五日就能送抵北国,到时边境陈兵,前面三个月都白干。而朝中……”

他嗤笑一声,讥诮道:“多少人正等着看皇帝如何收场。”

“所以我和晏启玉甫一听闻此消息,就让他把刀鞘藏袖中,再在众目睽睽下,从那北使衣里‘搜’出。”解慎川回坐案前,“如此,北国若想借此发难,也得先掂量自家使节的确凿罪行。”

转身回落间,解慎川言语神色都变了。

“孟澋,这朝堂的水从来都不干净。尸位素餐,见风使舵,阳奉阴违,连龙椅上坐得最高的那位看得都不甚清楚。”解慎川坦然看着江孟澋双眼,忽而话锋一转,“但我也知你执意要踏进来,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话我不喜欢。”江孟澋道。

解慎川疑了一声,江孟澋解释道:“你在北疆敌情万变都能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走一步看一步’?”

江孟澋鲜少有这样几近质问的语气,抬头见解慎川仍旧直着腰板垂着眸,看上去就像是在斟酌妥帖的回应。

然不想那人瞧着一本正经,一声笑却毫无征兆地泄了出来,击得江孟澋发懵。

“孟澋,”解慎川转过身,笑意还在唇角,“你今夜顶风冒雪过来,原不是真的‘闲来无事’。”

他一来,解慎川就该猜到自己是来问鸿胪寺之事,只是他不问,偏要等江孟澋开口。

江孟澋暗道他一早就看穿,何必再问。正当想着自己别又被他带沟里去了之时,又听他散漫道:

“今夜你怕是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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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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