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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惊梦(1 / 3)

三人通宵整理书稿,直至平旦时分才各回各屋。

江孟澋方觉如释重负,不料甫一阖眼,竟又沉入那两人亦真亦幻的梦里。

梦里光阴跳跃,不再是山间初遇的仓促,也不复朝夕相对的拉扯。

那是个温煦朦胧的清晨,溪水潺潺,草叶沾露。江孟澋还在溪边清洗刚挖的药材。

忽的,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又听有人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道:

“喏,给你带的。我前些日子同你说的桂花糕。”

江孟澋闻声回首抬眸看去,只见阮嵩提着一袋油纸包裹的桂花糕。

难怪今早天还未亮就见他借了顶帏帽,一声不响地出门了。

四目相对,阮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恍然意识到对方双手浸在有些浑浊的溪水中,接不了。

一丝尴尬掠过他眉眼,他抿了抿唇。

“放屋里吧。”江孟澋大抵是不忍他一直杵着,垂下眼继续清洗手中的当归,声音平淡。

阮嵩没有应答。

静默中,油纸拆开的窸窣声轻轻响起,混入潺潺水声。

不多时,一块半拆的桂花糕就这么出现在江孟澋眼底。

侧头一看,阮嵩蹲在他身侧,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又唤了江孟澋一声“哥哥”。

江孟澋没辙,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确实与他说的无二,再咬了一口……

***

江孟澋骤然睁眼。

他静静躺着,胸膛之下的心跳竟有些失序的疾快,唇角似还沾着另一人指尖无意擦过的微温。

为什么又梦到了?

他不得其解,只能联想到昨日吃了阮鹤浮的桂花糕。

江孟澋抬手覆上额头,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过于清晰的触感与画面。

那只是梦。

是两个早已作古之人不知真假的往事。

就算那些坊间传闻,甚至他自己的梦境,都隐隐指向同一个结局,那也与今时的他毫无干系。

阮嵩是阮嵩,解慎川是解慎川。

而他与解慎川,是相识十数载的故交,是月夜可对坐饮茶、危难时可托付后背的友人。

仅此而已。

他坐起身,掀被下榻,走到盆架前,毫不犹豫地掬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寒意凛冽,却也让人彻底清醒。

***

晨光渐明时,他又如常束发整衣,面色沉静地出现在江济堂前堂。

一切皆与往日无异。

到了时辰,医馆开门。今日病患不算太多,江孟澋与众老先生逐一接诊,处置得当。

午后,阵阵车马声从堂外传来。那声响端凝稳重,与寻常病家不同。

他动作微顿,抬眼望向门外。江云与阿喜亦似有所觉,都慢慢停下手中活计。

两驾车马停驻江济堂门前,一驾门帘掀起,阮鹤浮当先步入。见江孟澋已在堂内,便朝其投了个眼神。

三位老者紧随其后步入堂中,只作常服打扮。

堂中几位老大夫抬眼望去,却皆认出他们的身份,面色不由更添几分恭敬。

前堂交由江云,江孟澋作揖后将众人领至书房。

阮鹤浮侧身引见陈院判、林副院判、方掌院三位翰林医官。

江孟澋上前几步,执晚辈礼躬身长揖:

“晚生江孟澋,恭迎陈先生、林先生、方先生。劳动三位前辈亲临寒舍,晚生愧不敢当。”

陈院判略抬了抬手,声音苍缓平和:

“江大夫不必多礼。阮尚书言及尊府所纂医集,于疫疠防治别有心得,老朽等既司医职,理当亲来一观。”

林副院判目光扫过堂内满架医书与药柜,却未多言语。

方掌院则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亦含着细致的打量。

众人落座,阿喜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下。江云留在前堂照应,未再入内。

陈院判看着满架的书稿,并未即刻取阅,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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