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苏行衍一口气说完这些,只觉得头昏脑涨转身就想要离开。他本身就不是个爱直面冲突的人。苏行衍转身的刹那严崇沉下脸,攥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拽进了怀里,严崇低下头,黑眸沉沉地盯着他:“魏振宁叫你过去,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那个老东西想让你回去,想让你以魏诚然伴侣的身份回去,收拾他们家留下的那一摊烂摊子。你呢?你怎么可以答应?”
“——我就算答应了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严崇,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知道什么?”
苏行衍大概是气上了头,咬了咬牙猛然推开他质问:“严崇,我要选什么样的人、要去过什么样的生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你觉得你在帮我吗?我应该感激你吗?”苏行衍点点头,红着眼忽然笑了,“对,你就是这么觉得的。像你当初来魏家一样。我对你来说像什么呢?像严嘉禾?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会安排?”
“严崇,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不是需要监护人的小朋友。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做决定。你真的……从始至终都太自以为是了,严崇,即使没有遇见你,所有人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
苏行衍眼眶莫名酸胀得厉害,眼泪也不受控地往下掉。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过头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跟你继续了。”
严崇在他说话时,脸色就一点点难看下去。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苏行衍其实比他想象中的爱他,懂他,所以那么清楚,说什么样的话最能刺痛彼此。于是严崇勉强扯了扯嘴角,近乎麻木地说:“不可能。”
潮涨潮落。
“你想都别想。”
……
苏行衍其实鲜少有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他也并不常发这么大的一场脾气。他大概向来是个情绪内敛的人,这会一口气说完这些,只觉得胸口郁结难舒,沉默地坐在海滩边上有些茫然地望着海岸尽头,无边无际的,也看不到头。
其实他有时候也能共情到魏诚然的懦弱。那天再见魏诚然,苏行衍也能理解他去外面转了一圈后再回来的茫然。也许他跟魏诚然也都不是多勇敢的人,陌生的地方就是意味着危险的。
海浪侵袭过来。严崇低垂下眼睑,沉默地看着苏行衍坐在岸边,想想,又折返回去拿了条毯子从后给他披上。苏行衍在气头上用力从毯子里挣脱出来,严崇皱拢眉心,索性混着毯子从后紧紧拥住了他,苏行衍于是挣扎得更加厉害,严崇却不肯松手,一来二去的严崇用毯子裹着他将他压在了身下。
苏行衍被他压着,眼底红热一片,吸了吸鼻子转过了头去。
严崇低眼看着他,他脸色比之前苍白许多,眼睛也哭得通红,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严崇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抱紧了他一些,勉力笑了笑说:“你不冷吗?这里风大,你别着凉了。”
“……”
“你怎么打得这么用力?脸都被你打肿了。”
苏行衍不理他。
严崇就用侧脸轻轻地蹭他,然后缓慢地叹气:“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同你道歉。”
那一瞬间严崇忽然觉得,他大概对苏行衍的确是不够好的。他原本应该让他更幸福才是。
海浪反复拍打着岸边。严崇担心苏行衍吹风再受了凉,皱拢眉心裹着毯子将他抱起来,苏行衍这会情绪平复下来,红着眼用力推了他一把,严崇握着毯子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沉默地望着他。
苏行衍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咬牙瞪着他。
“别碰我!严崇,我们已经分开了!”
严崇望着他,黑眸有一瞬间不聚焦,一瞬之后他牵动薄唇自嘲笑了笑,握着毯子朝他走过来,“可是分开了也会着凉的。更何况我没同意。我们没有分开。”
“你披上,我不碰你。”
严崇将毯子牢牢给他披在身上。他感觉苏行衍真是太瘦了,他原本计划是要将他养胖一点的。
游艇的鸣笛声忽然在这时传来。严崇皱拢眉心捉过苏行衍的胳膊,下意识将人挡在了身后,就见一批警官举着枪全副武装地从游艇上下来。严崇眯起眼,看见为首打扮警官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举起手中的警官证后严肃地开口:“严先生,我们接到检举,你在暂代董事长职位时利用职务便利,未经董事会审批,侵占公司近八十亿资金。期间还涉嫌私藏枪支等多项罪名。现在董事长下落不明,有人控告你谋杀,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行衍心头陡然一紧,清眸颤抖就见另一艘游艇也缓慢地朝这里驶来。很快游艇靠岸,梁崇谦和严有为从游艇里走出来,信步朝他们走了过来。严有为春风得意,显然是等这一刻很久了。
……
“我早就跟你提过醒了,叫你多提防严崇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呢,你宁可信他也不愿意信我,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海风一浪一浪吹拂过来。
梁崇谦很快随同警员一起,将苏行衍带上自己的游艇,此时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他。苏行衍身上还穿着并不合身的衬衣,细长的脖颈上还留着一些不堪的印记。梁崇谦看得眼眸沉下去,愈发恼怒,“你看看你,你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
苏行衍眼睫微颤,默默将衣领拉高了一些。
“那个唐志勇在监狱翻供,说当初就是受了棠颂枝指使去做的这些事。只不过他们当时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也没想过会闹出人命,原本以为只是小磕小碰闹出一些舆论风波就好了。目的就是引发公众对无人驾驶的质疑。结果没想到后面的事简直是一发不可收。”
“唐志勇把棠颂枝咬出来,准备争取减刑。棠颂枝刚回来没多久就已经被抓了。不过棠颂枝也算仁义,居然没把严崇咬出来。”
梁崇谦冷嗤一声:“棠颂枝坚称这件事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跟谁都没关系。呵……这话只能骗骗三岁小朋友咯。严崇不知情?说不定他才是幕后指使。”
这几天的变动已经叫苏行衍身心俱疲。他此时身上还披着严崇给他的毯子,听着梁崇谦的话脑子里混乱一片,闭了闭眼忽然说:“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梁崇谦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信他?你——”
“他不会的。”
苏行衍声音很轻:“你认识他多久,我认识他多久。他不会拿小朋友的性命当筹码的。”
“你真是……被他下了蛊了。现在都不清醒。他都这样对你了,你难道还要相信他吗?”
苏行衍清眸中闪过一些茫然,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也浮上眼前。
“君子交恶不出恶言。我和严崇……就算分开了,也不是仇人。我跟他认识那么久了,对他的为人是清楚的。有些事,他不会做,就是不会做。”
“你……唉,算了,我说不过你,你再好好想想吧。”
梁崇谦觉得,大概是严崇那个人突然的闯入,搅乱了苏行衍原本的生活。只要他回到原来的生活了,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他会想清楚的。海浪翻涌不休,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
其实也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没回来,苏行衍竟然觉得一切都大变了样。苏行衍回想起严崇先前在孤岛上同他说过的话,发现他竟然也没有说假话,荣港的确是要变天了。魏振宁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宏业上下几乎算得上一团糟,先前严崇叫他上下肃清查查身边的人,苏行衍心软放他们一马,没想到内里却早就千疮百孔。
魏诚然小姑这些年装得闲云野鹤,对公司的事仿佛也并不怎么上心,实际上早就在宏业塞了许多人了。先前云顶家园的岔子,也有她的手笔。这会哥哥病危,她自然也要出来“主持大局”。魏诚然倒是有心守住父亲的家业,然而刚一进公司就被各种事缠住——魏诚然又哪里是这些老狐狸的对手?
是以,魏振宁的确是有心叫苏行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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