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回府(1 / 2)
日影西斜,金红的霞光漫进绾云轩的窗棂,给廊下的盆栽镀上了一层暖光。
萧珩踏着暮色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晚风吹过的凉意。
先遣退了要通报的春桃,轻手轻脚走到苏绾凝身后。
她正临窗翻着话本子,肩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带着讨好的力道揉了揉。
“在忙?”萧珩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到她似的,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我带了厨房新做的甜汤,先尝尝?”
苏绾凝没回头,他便也不恼,只挨着她身边坐下。
把食盒里的甜羹舀到白玉碗里,递到她手边。苏婉凝写写画画了半日,也饿了,就这他的手吃了一口。
萧珩眼睛亮了亮,又凑过去蹭了蹭她的发顶,像只讨赏的大狗狗:“甜不甜?我特意让他们少放了糖,你上次说太腻。”
他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垂在膝头的发梢,又顺着她的手腕往上蹭了蹭,想握住她的手。
苏绾凝顿了顿,没躲开.
萧珩立刻得寸进尺,整只手掌牢牢裹住她的小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带着点委屈:“都一整天不理我了,是不是还在气我?”
说着,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呼吸里的清冽气息裹着暖意漫过来:“别冷着我好不好?”
苏绾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也是这样,每次闹了别扭,他总有办法哄她开心。
或是赖在她院里不走,蹲在廊下给她剥一下午的糖炒栗子。
或是半夜处理完公务,翻窗溜进她房里,带着一身寒气把她捂进怀里。
又或是在她生气不理他时,拿着她爱吃的点心,像现在这样蹭着她的肩,软声软气地求她别冷着他。
那时她的心一软,便什么气都消了,可到最后,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却没再挣开他的手。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耳尖时,院外忽然传来侍卫宋一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色:“王爷!宫中有要事,陛下急召您即刻入宫!”
萧珩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峰瞬间蹙起,周身那点软意瞬间敛去,只余下惯常的冷冽。
他不情愿地直起身,却还是攥着苏绾凝的手没放,低声道:“我去就回,你先吃,别饿着自己。”
苏绾凝轻轻挣开他的手,淡淡应了声“好”。
他又看了她两眼,才转身快步走出去。
临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像只被打断撒娇、不得不离开的大狗狗,带着点不甘和无奈。
心中却也有些欣喜,他的阿凝,愿意牵他的手了。
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连带着被宋一撞破好事的怒意也散了几分。
一旁的宋一都已经做好挨训的心理准备了,但是见到萧珩那张略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又转念一想,兴许是那位凝夫人把这位冷面罗刹哄好了。
心里默默给苏婉凝点了个赞,感恩她救了自己小命。
夜色漫上来时,绾云轩的烛火亮了又暗。
苏绾凝没等萧珩,独自用罢晚膳,简单洗漱后便安歇下来。
一觉睡到天光微亮,屋内静悄悄的,萧珩终究还是没有归来。
守在外间的春桃闻声入内,轻手轻脚替她理了理衣襟:“姑娘醒了?王爷仍在宫中处理要务,派了朔风回来报信。”
苏绾凝淡淡应了一声,刚撑着身子坐起,湘叶便捧着一身藕荷色衣裙走了进来,屈膝行礼:“夫人,今日是嫡二小姐生辰,府中早已备下宴席,咱们该动身回苏府了。”
指尖抚过衣面上浅浅的海棠绣纹,苏绾凝眸光微沉。
于她而言,苏府从不是真正的家。
祖父苏世亨早年只是五品工部主事,当年机缘巧合救下落难的萧珩,凭这份救命之恩,一路升至二品工部侍郎,最后荣休。
如今她的父亲苏秉文,官拜三品礼部侍郎,借着王府这个靠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嫡母柳氏执掌家中中馈,对她这个庶女向来冷淡疏离。
府中一众姊妹兄弟,更是各怀心思。
嫡姐苏绾柔城府极深,自幼与大理寺卿嫡次子订下婚约,却百般拖延不肯完婚,总想方设法打探王府动静,看向她的目光里,永远掺着不甘与怨毒。
今日做寿的嫡妹苏绾月,被嫡母娇养得肆意任性,平日里最爱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嫡兄苏明轩一心扑在仕途上,在国子监潜心苦读,性情淡漠,从不过问内宅纷争。
余下几位得宠姨娘所出的庶姐、庶兄,更不是省油的灯,与她更是少有往来。
念及此处,苏绾凝下意识抬手,抚上颈间那串不起眼的素色佛珠。
这是生母留给她唯一的物件,自记事起,母亲便叮嘱她必须贴身佩戴,万万不可取下。
生母是府里一位无宠的姨娘赵氏,性情怯懦软弱,在她十岁那年便撒手人寰。
自此之后便寄养嫡母名下。嫡母碍于名声,只派嬷嬷照管,从未给过半分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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