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顾久屿告白成功那天,在每个社交软件上宣示了主权。
满屏的祝福中夹杂着他兄弟姐妹的调侃。
[这下喝多了总算有人管了,不用找我们哭了。]
[白马寺住持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不会有人闹着要去出家了。]
[啊,那今年过年还要偷偷爬江家的墙了吗?我工具都升级了。]
[?昨天劝我分手的时候不是说单身是世上最高级的自由主义吗?]
顾久屿看见微微笑了笑,回了条,[江止是顾久屿的终极指令,是基因里写好的宿命。]
在遇到江止之前,顾久屿从不信命。
与传言中不受待见完全相反,顾久屿是顾家最受宠的孩子,他出生时上面已经有了哥哥姐姐,他作为最小的孩子,自然备受宠爱,后来弟弟妹妹出生了,家人怕冷落了他,更加宠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要星星不给月亮。顾家五个孩子,愣是给他宠成了独子的架势。
顾家有权有势,产业遍布国内外,顾久屿从小就什么都不缺,过分的溺爱导致了性格缺陷,不管做什么他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只要他学会了立马就没了兴趣。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想跟他拉关系的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身边的人都在通过他看顾氏的商业帝国,他们的野心和欲望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顾久屿深感厌烦,所以他不仅远离顾氏核心区域,来到南城,还让人传出消息说他在顾家根本不受宠。
这一招果然奏效,巴结他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厌恶。他所有的爱好消耗光后他就不爱出门了,除了上学他几乎都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所以体重噌噌往上涨,一度长成了一座小山,但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只有江止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例外。
顾久屿至今仍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江止的场景,那天他刚跟江契签了合同,像平常一样买了蛋糕准备回去吃,刚从蛋糕店出来江止就过来了,问他蛋糕在哪里买的。
明明蛋糕店就在旁边,若不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蛋糕,他几乎都要认为他也是为了钱来接近他的。
他的眼神太生动了,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骗了他,说这是他定制的,全世界都买不到一样的,他可以和他分享。
蹩脚的谎话,但江止信了。一路上他都很高兴,他说起了他哥,说起了疗养院,满足的样子好像他过着世界上最好的日子。
顾久屿找了一间咖啡厅,江止只吃了一点点,他说:“谢谢你啊,蛋糕很好吃,我付一半钱给你吧。”
顾久屿自然拒绝了,“不用了,你喜欢的话就带回去吃吧。”
江止没要,起身就走了。
顾久屿看着江止消瘦的背影,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漂亮的,俊逸的,但都比不上这一刻江止给他的感觉。
封闭的躯壳裂开一条缝,沉睡的灵魂被唤醒,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内心深处的自由意志在欢呼雀跃,他遇到了他的极端天气。
顾久屿打听了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然后蓄意成了他的同桌。
第二次见面,可江止似乎已经忘了他,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亮,他说:“哇,你好像一只大老虎,以后我能叫你小胖吗?”
以往那些人说他是胖他会觉得是侮辱,但江止这样说他却只觉得是个带记号的昵称,他欣然答应,“好哇,那我以后能叫你小贝吗?”
江止小宝贝,顾久屿在心里隐秘的喊他。
江止问他,“为什么要叫小贝?”
“因为你好像一个小贝壳。”
江止笑了,似乎很满意,眉眼弯弯的,比珍珠还要漂亮。
顾久屿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江止开心他就开心,江止不开心他就逗他开心,会因为江止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而高兴得整夜整夜睡不着。他想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他要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仪式,向江止倾诉他汹涌的爱意。
但表白之前,顾久屿想他需要一个得体的外貌,他不希望在他们的结婚照上自己还像一座山,暑假是最好的时间,故而他拒绝了江止的邀约,但又放不下他,就让纪青梧跟着他,以便随时知晓他的动向。
选纪青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江契跟纪应礼关系匪浅,纪青梧是纪应礼的弟弟,除了这层关系,纪青梧本人听话,能打,是最合适的人选。
减肥的地点他选在了白马寺,让佛祖见证他的诚心。减肥是痛苦且枯燥的,他每天饿着肚子白天在寺庙里当导游,晚上打扫寺庙,大汗淋漓,像个真正的苦行僧,但他的心是甜的,只要一想到江止他就快乐。
一个暑假过去,他的减肥很有成效,但他的快乐也戛然而止了。纪青梧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江止最好的朋友。
感情的事不需要明说,甚至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倾向就足以表明内心了。
纪青梧很穷,这让他很有危机感,纪青梧可以为了江止倾尽身家,但他不能,他的钱太多了。
江止的偏向很明显,他们聊天十有八九会提到纪青梧,连日常出行也有纪青梧的身影,他觉得若再不做点什么,他迟早会失去江止。
在昏暗的夜里,顾久屿曾无数次想过把江止锁起来,永远成为他一个人的宝贝,可一想到江止鲜活的神色他又舍不得,他只能另寻他法。
江止既然喜欢纪青梧身上的野性,那他就证明野性他也有,顾久屿找到了江契,给他看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
江契很逊,他的计划没成功。
顾久屿又想了个办法,疏远江止,让江止意识到他的重要性。可事实不如人意,他不是玩弄人心的料子,他与江止真的越来越生疏。直至马场内,纪应礼一句,“顾总,任何一个陌生人出手相帮都会得到一句感谢,而今天你对阿止恶语相向,居然是因为你爱他吗?”
他才彻底醒悟,他自以为的挽救,原来只是在伤害他的爱人而已。
他去道歉,却在听到江止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发了疯,不管不顾地说了爱意,可江止没有感动,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恶心,那一刻他如坠深渊。
回到家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喝到了半夜,又哭又笑,要疯不疯之际他接到了江契的电话,说江止不见了,立马就清醒了,打电话给大姐让她查江止的行踪。
大姐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就查到了江止在白马寺。
赶到白马寺时,看到江止一个人抱膝坐在夜里,顾久屿的心揪着疼,几乎瞬间眼眶就盈满了泪。上一次来白马寺,他求佛祖保佑他与江止白头偕老,但现在他只求佛祖保佑江止此生顺遂安康,无病无灾到永远。
只要江止开心,他不爱他就算了,他不强求了。
顾久屿不再出现在江止面前,他买礼物也只是想赔罪,不是想他原谅他。但他心里难受,于是夜夜买醉,每天半夜三更给他兄弟姐妹挨个打电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说一些乱七八糟的醉话。
持续了几天四人就受不了了,千里迢迢赶来给顾久屿打气,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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