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 / 4)
“应拾秋,”那被酒气浸染的声音响在背后,慢吞吞的,像一口一口难以下咽的苦菜,“我有很努力地记起以前,可我真的做不到。”
“……”
应拾秋眉头一皱,本不打算回应。
可就在她迈开脚步,要继续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侧传来“砰”的巨响。
远远的,闷闷沉沉,就像一颗石子坠入水底。
回头,楼庭竟然已经不在桥上了,应拾秋瞪大眼睛,下意识跑到栏杆边趴着看,只在黑漆漆的河面看到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瞳孔放大,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朝河面大喊:“楼庭!”
没有回音。
疯子。
应拾秋急急忙忙跑下桥,浑身都气得发抖,站在堤岸草坪上,左右环顾,也没看到有任何路人经过。她又喝醉酒,哪能等得到救援?
蓝蒙蒙的水面上,只有一片衣角往底下藏匿。
应拾秋没能顾得上太多,把衬衫外套和鞋袜都脱掉,扔在岸边,二话不说跳进去。
冰冷的河水还有几分刺骨。
心脏跳得飞快,她游过去,想要寻找楼庭,却转来转去,根本找不到人。往里探一些,再一些,勉强睁开眼,却看不清什么,又涩又难受。
就在要往上浮的时候,却感觉被一只手攥住手腕。
一侧身,是楼庭。
柔软的,泡沫一样要在水里化开的楼庭。
那道力没托着她往上走,也没往下坠,就那样在她旁边,慢慢拉着她靠近。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并不能看清她,只恍惚听见咕噜咕噜声。
嘴唇一张,她在说话,声音却被气泡带走了。听不清,可应拾秋似乎知道她在表达什么。
她说,我们干脆一起死掉好不好?
不好。
这世间反正没有你可以留恋的东西,干什么偏要清醒的糊涂着。
死掉就没可能了,我不会甘心。
“哗”的一声,两道身影一起从水底浮起来,拱起的巨大水花像一场暴雨,洒在粼粼的水面。
被河水冲冷的两个人紧紧抱住,手还牵着,应拾秋下意识侧过身去看楼庭,脸色苍白,神态有点半梦半醒的样子。
“你干什么啦!”她火气很大,毫不掩饰愤怒,张口就是训斥,“你不想活,我还想活诶,大晚上跳河是要做什么?演苦情戏给谁看?”
“我没让你救我。”
“靠北,我要看着你死?”
她窝在水里,衣服被水吹成一条絮,忽然咧嘴,溢出轻笑,“我只是想下水清醒一点,如果给你造成了麻烦,对不起。”
对不起,应拾秋。
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我会自己走的。
游到岸边,踩着石子爬上岸。手心里都是泥和露水,应拾秋拍拍手,踉跄站起身,看她东倒西歪地走路,应拾秋就站在岸边不管不顾,冷眼看她。
撑着堤上的土爬上来,一裤桶子的水全哗啦啦往下灌出来,羊水似的破了,狼狈挡住了她的路。
“你外套都湿了。”应拾秋弯身将岸边的鞋穿上,顺手抄起衬衫扔给她,“脱掉,穿这个吧。”
“不用。”
“我说穿上。”
她语气一沉,楼庭僵了下,只好老老实实套上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经过这么一闹,她整个人都变沉默许多,脸也没那么红,应拾秋知道她是酒醒了。纵有千言万语想骂,憋了两秒,也就通通吞进肚子里。
“庄书芸应该还在那边等你。”
“嗯。”
“我就先叫车走了。”
“……哦,好。”
是两条相反的路,彼此都走得很慢,湿漉漉,衣服像被烫坏的皮黏在创口上。走一步,格外沉重。
走了两步,楼庭忽然回过头,望着她的背影问,“如果我们的电影……有一天能拿奖,你会不会来颁奖现场?”
说出口才发现是句好耳熟的话。
想不起来,也许,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她也这样问过她。
应拾秋一顿,没回头,“也许会吧。”
她深深看她背影一眼。没说好,就那么在原地目送她彻底消失,才转身离开。
当天应拾秋都没来得及补觉,回去冲了个澡,就在店里开始忙碌的一整天。
从节气上来说已经入了秋,她叫员工把主推的菜单换了一下,以润肺的梨和秋冬主打的番薯和烤栗子都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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