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楼房(2 / 3)
“给安置指标,还有拆迁补偿。”白晋姝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轻点,语气难得轻松,“早签约还能优惠一万块钱。”
周澄眼睛一亮:“那申屠也能算上一份,我去告诉他,咱两家还住一块儿。”
白晋姝刚想拦,人已经跑没了影。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愁云一层层堆上来,浓得化不开。
下午,三人围在圆桌旁,商量换房的事。
“就像白姨说的,早晚都得签,不如早签。”申屠既白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静,“不仅优惠一万,还能挑个好位置。至于房子补差的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是矿难遗属,政策上还能再优惠,也可以走先租后买。我那套先租着,集中资金,先把周澄的这套买下来。”
说着,申屠既白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白晋姝面前:“白姨,这里面有两万,你先拿着用。”
白晋姝一时确实拿不出补差的钱,可这钱接在手里,又烫得慌。
仿佛一收下,就默认了某些她不敢细想的东西。
申屠既白看她一脸纠结,把卡塞到她手里:“算我借您的,以后还我就行。”
白晋姝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卡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向申屠既白:“听你的,先买一套,租一套。”
第二天,三人一起去了矿区生活服务中心。
申屠既白还要多走一道手续——开具矿难遗属身份认定。
三个月后,新房钥匙终于下来了。
周澄走的是全款换购,手续办得利落。
小区建在从前中小学共用的操场上,西边是小学,南边是中学,东边就是那片鱼塘——没错,正是当年周澄被人扔下去的那一个。
申屠既白按约定走了先租后买,选了周澄正对面的一户,户型一模一样。
他只简单装修了一下,够用、舒服就行。
反观白晋姝,从设计布局到选材进料,再到盯着工人施工,每一步都亲力亲为,每天吃完饭就往新房跑,急了还会挽起袖子自己上手递工具、擦墙面。
她总跟两个孩子念叨:“你们不懂,看着自己的房子一点点变成想要的样子,是真踏实。”
装修妥当,又通风晾了两个月,总算在2015年新年前搬了进去。
家具大半还是旧的,白晋姝摸着圆桌凹凸的边角,语气笃定:“早晚把这些老物件全换了。”
装修的时候,白晋姝就念叨,周澄的卧室怎么怎么样,自己的卧室如何如何,明摆着就是要让周澄回自己家住。
申屠既白听出了弦外之音。
装修时他没多琢磨,直接买了一张大床房放进主卧,另一间小房干脆改成书房,半点儿多余的地方都没留。
住进新房的第一天,申屠既白失眠了。
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木材和油漆味,集体供暖烧得很足,暖意裹着陌生的气息,让人有些恍惚。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细细一缕,打在崭新的四件套上,泛着柔和的光。他伸手一握,像要攥住那缕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周澄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忽然,对面传来一声轻缓的关门声,紧接着,是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申屠既白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噔、噔、噔。”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申屠既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秒,又传来三声,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他的心跳如擂鼓,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震耳欲聋。
他几乎是跳下床,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谁?”
“是我。”周澄的声音。
打开门,冬夜里,周澄只穿一身薄棉睡衣,趿着拖鞋,怀里抱着个枕头,冻得鼻尖发红。
见门一打开,他立刻钻了进来,一边搓着手,一边念叨:“冷死了,冷死了,我看到外面下雪了。”
他走到沙发边,把枕头一丢,往上面一躺:“睡不着,找你说说话。”
申屠既白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半夜一点。
这个点,说说话?
可周澄已经躺稳了。
“我只有一床被子。”他说。
周澄伸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羽绒服,满不在乎地说:“你把羽绒服给我,我盖这个就行。”
申屠既白无奈叹口气,把羽绒服给他盖好,拉齐边角:“能行吗?”
“没事,你去睡吧。”周澄把毛领往下扯了扯,盖住半张脸。
申屠既白回了卧室,没关门。
说是聊天,人一躺下就没了声音,不多时,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混在窗外的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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