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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凝望(1 / 3)

第二天考完试,两人就回了西矿区。前一晚的事情,两个人不约而同闭口不谈,保持缄默,话少得可怜。

眼神不小心撞上,便飞快错开,望向别处;指尖不经意相触,又像触电般猛地弹开。

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发僵,连素来粗线条的白晋姝都瞧出了不对。

“你俩吵架了?”她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申屠既白猛地站起身:“白姨,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不等回应,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等申屠既白走出屋子,白晋姝伸手揪住周澄的耳朵,骂道:“你个丧良心的,你咋惹既白了?”

“哎呀妈,撒手!”周澄挣开她的手,烦躁又难堪,“你能不能别老揪我耳朵。”

白晋姝抱臂盯着他:“你到底怎么欺负他了?”

周澄耳朵红得滴血,支支吾吾:“我们没吵。”

“那你俩之间怎么怪怪的。”

“可能……他没考好,心情不好。”

白晋姝狠狠戳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沉了几分:“做人不能没良心。既白为了你,连前程都丢了……”

“妈,我知道,知道了!”周澄不耐烦地打断,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母子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隔壁院子里,申屠既白站得笔直,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双脚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脸色一点点褪得惨白,连唇色都淡了下去,唇线绷得发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牺牲”,成了周澄一辈子甩不掉的亏欠。

申屠既白四月考完试,五月成绩便出来了,四门全过。

这结果对他而言,是激励,也是肯定。

他揣着这份底气,一头扎进了下一轮复习。

小时候读书好,是优点,是大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可长大以后,评判一个人的标尺就变了。只会读书,反倒会被说成不务正业的书呆子。

但黎明从不会跳过黑夜,成功也从不会省略蛰伏。

真正的成长,都藏在一段不被理解、不被看见的漫长等待里。

2013年秋天,“大气十条”一落地,矿区像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环保风一吹,最先动起来的是建设。

主干道立起高高的喷淋管,煤场围上挡风抑尘墙,井口、破碎楼装了除尘设备,出口新修了车轮洗车台。绿网一卷卷堆在库房,洒水车锃亮崭新,停在院里。

一切都紧锣密鼓,架子搭得齐整,设备看着齐全,却大多没真正启用,像给矿区披了一件还没穿热的新衣裳。

因为限产,周澄不再频繁下井,被抽去干杂活,搭架子、铺管网,什么都做。

那段时间,矿区人心惶惶。一听说上面来人,连夜给煤山盖网、冲路、擦设备。

整顿期间,矿井开开停停,检查严就停产搞卫生,检查一走,又赶着抢产量。

周澄常常半夜被电话惊醒,爬起来就往井口冲。吃饭时一个电话,放下碗筷立刻出门。

等忙完回家,往往已是清晨五六点。

他几乎一坐下就起不来,窝在沙发里,歪头就睡死过去。

申屠既白起床,一出门就看见睡在沙发上的周澄。

他走近几步,静静站着打量。

人晒黑了许多,额头晒得起了皮,睫毛在光影里投下浅影,日渐硬朗的轮廓,睡着时反倒添了几分乖巧。

申屠既白的心,一下子软塌下来。

他拿过毯子,轻轻给周澄盖上,又坐在一旁,挤出一点芦荟胶,指尖小心翼翼抹在他发烫脱皮的额头。

凉意让周澄皱了皱眉,却实在太累,没醒。

申屠既白支着胳膊,静静看着他的脸。

看着看着,便不自觉地靠近,鼻尖快要碰到他唇的那一刻,院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白晋姝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

“既白,大澄,吃饭了。”

“好,白姨。”

申屠既白应声回头,周澄已经睁开眼,又很快闭上,迷迷糊糊地问:“我妈叫吃饭了?”

“你吃吗,还是再睡会儿?”他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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