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凝望(2 / 3)
“先吃饭。”周澄眼睛仍闭着,伸手掀开毯子,“洗漱完再好好睡。”
说完才真正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得申屠既白心疼得紧。
等两人收拾好去隔壁,饭菜已经摆上桌,白晋姝却躺在卧室里。
“妈,出来吃饭。”周澄朝里喊。
“你们吃吧,我不饿。”她的声音少了平日的热乎气。
周澄起身走进卧室:“怎么不吃饭,是不是不舒服?”伸手便去探她的额头。
“我没事,就是没胃口。”白晋姝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
“那你到底咋了,为啥不吃饭?”
白晋姝被他缠得心烦,倏地坐起身,往客厅走:“吃吃吃,吃行了吧!”
申屠既白坐在桌前,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轻轻笑一声,抬头却撞上白晋姝的目光。
那眼神他从未见过,复杂、沉暗,陌生得让人心慌。
只一瞬,那眼神又褪去,重新裹上一层温和的慈爱。
她坐下,给申屠既白倒了杯豆浆:“既白,多喝点豆浆,最近复习也累。”
顿了顿,又轻声问,“又快考试了吧?”
“嗯,下个月十号左右。”申屠既白端起豆浆,抿了一口,眉头不自觉蹙起。
他刚放下碗,周澄就把糖罐推到他面前。
申屠既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头舀了一勺糖,撒进豆浆里。
再喝一口,甜意漫开,眉头慢慢舒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从对面投来。
抬眼,又与白晋姝对上。
她不躲不闪,立刻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明年就能拿毕业证了。”
周澄咬下一大口油条,含糊接话:“拿了毕业证,你想做什么?”
申屠既白一怔。
他只想着一场接一场地考,从未认真想过考完之后要干什么。
或许是不敢想。
他害怕人们眼里的东西,那些东西比凶兽猛禽都可怕,将他的自尊骄傲撕得粉碎。
“我不知道。”
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白晋姝立刻瞪了周澄一眼,转脸对申屠既白笑得温和:“没事,慢慢想。有文凭在身上,还愁没出路?”
吃完饭,申屠既白不由分说把周澄赶回屋睡觉。他收拾好厨房再回来时,周澄已经躺在床上,睡得沉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拉上窗帘,在自己床边坐下,静静望着周澄的睡颜。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成了他独有的习惯。
那一刻的时间很奇妙,明明在一分一秒地流淌,却又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慢得足够他接住每一寸光影,慢得仿佛能延伸成永恒。
他舍不得错过周澄睡梦中的任何一个微表情,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骨、眼尾、鼻梁,还有唇线。
看得久了,心底竟生出一种近乎唯心的痴念,陷入了创造者的悖论。
仿佛眼前这副鲜活的模样,不是天生自带,而是被他的目光一寸寸雕琢而成,每一处轮廓,都藏着他隐秘的念想。
这份虚妄的“创造感”,悄悄填满了他心底的占有欲,也让那份见不得光的痴恋,在无人窥探的寂静里,愈发肆无忌惮。
没人知晓他心底卑微又龌龊的心思,他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将这个鲜活热烈的人,悄悄据为己有。
这是他单方面的认定,是他给自己织就的安全网。
仿佛只要不挑明、不说穿,只要这份隐秘的凝望不被打破,周澄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屋里的光线慢慢沉暗,眼前人的眉眼,渐渐融进模糊的阴影里。
昏暗中,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眸光依旧清亮。
申屠既白浑身猛地一僵,正要起身躲开。
“几点了?”
周澄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沙哑,飘进耳朵里,软得带点黏人的性感。
申屠既白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眯了眯眼:“三点了。”
“晚上?”周澄明显一惊。
“下午。”
“天怎么这么黑。”周澄抬手撩开窗帘。
“阴下来了。”申屠既白顿了顿,“预报说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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