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病入膏肓(2 / 2)
许知予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那一双紧紧相握的手上,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看别处还是假装未见。
回到西矿区之后,踏入这片灰蒙天地,申屠既白便再没有勇气牵起那只手。
仿佛一场温柔梦境骤然惊醒,他又变回那个克制内敛习惯隐藏情绪的模样。
这片矿区自有一股沉闷力量,所有鲜活色彩落进来都会被染成灰黑。压抑随处可见,连幸福欢喜也逃不开这片暗沉底色。
某天傍晚申屠既白下班走出公司,一眼看见等在门口的周澄。
“怎么突然来接我?”他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周澄发动车子目光沉静开口:“咱们以前住的老房子,要拆迁了。”
车子停在熟悉的巷子口。
原先不肯搬走的钉子户终于妥协拆除,只剩他们旧时住的老屋还没动工,工人们正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等工人全部走远,两人翻过推了一半的院墙,走进空荡荡的院落。
申屠既白走向自家老屋,周澄转身进了隔壁房间。
院墙大半坍塌,外露房檐断裂垂落,窗玻璃碎得满地狼藉。
踏进屋内脚步落下都带着空旷回响。
书房两张旧书桌积满厚厚灰尘,申屠既白随手一抹灰迹露出桌面木纹。
他轻声笑了笑,果然在周澄那张桌面上看见密密麻麻小刀刻下的痕迹,那是年少时偷偷划橡皮留下的印记。
他又走到里间卧室,两张旧木床还静静摆在原地。墙面贴着老旧海报,大半脱落落在地面。他伸手把残留海报一一撕下,顺带掀开床边的蓝色墙纸。
下一瞬申屠既白骤然僵在原地,呼吸猛地顿住。
他愣怔片刻,随手将手里东西丢落在地,用力把旧木床往外挪开。俯身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墙皮背后藏着的旧照片。
照片里少年周澄一只胳膊揽住他肩头,另一只手比着耶,笑脸张扬明媚。身旁的自己脸颊泛红一脸局促懵懂。
两人挨得极近,像年少时光里永远不会分开的模样。
照片之外墙纸覆盖下,陈旧的墙皮上,密密麻麻写满无数名字。
全是申屠既白四个字。
不同笔迹深浅不同颜色,铺满墙面。很显然不是写在同一天。
申屠既白点开手机手电微光细细查看,字迹最深处藏着一行小字:我好想你。
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手心微微发烫冒汗。一个从前从未敢深究的念头轰然撞进脑海。
他抬手轻轻揭下那张旧照片翻过背面,呼吸彻底一滞。照片背面字迹青涩认真清清楚楚写着:我喜欢你。
狂喜与酸涩骤然交织翻涌在胸口,情绪滚烫又沉重,几乎要冲破喉咙。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周澄眼眶红红的,斜倚在门框上,肩头沾染了些灰尘,此时正静静望着他。
申屠既白攥着照片一时语无伦次慌乱开口:“这……你……”
周澄看着他眼神坚定又认真缓缓开口:“申屠,你不是说你病了吗?要是这么算,我早就病入膏肓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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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本书里面说道:相思病具有和霍乱相同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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