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生日(1 / 2)
又陪着周澄去祭拜了周翠山,两人才跨上摩托,朝山下驶去。回去的路上,顺路拐进肉铺,拎了扇新鲜排骨。
周澄一进院门就扬声喊着,快步往屋里闯:“妈,我买了排骨,今中午吃——”
申屠既白跟在身后,却见周澄忽然顿住脚,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他伸手推了推周澄挡在前面的肩膀,随口道:“走呀,愣着干什么?你……”
后半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哽在那里不上不下。
视线越过周澄的侧脸,他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许知予。
穿得光鲜亮丽,妆容一丝不苟,一身阔太太的派头,落在周澄家这间破败狭小的屋子里,像一匹揉皱的秀丽锦缎,被随手丢进了灰堆里。
许知予听见声响,猛地回头。
耳垂上的金耳饰剧烈晃荡,撞出细碎又刺耳的叮当声。
“既白……”
她刚一开口,声音就先软了、颤了,眼泪瞬间漫上眼眶,起身朝他走过来,“儿子……你怎么瘦了?”
周澄始终牢牢站在申屠既白身前。
许知予往前凑,他便半步不让,像一堵不肯挪开的墙。
直到申屠既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周澄回头,对上他平静点头的眼神,才缓缓挪开了步子。
他刚让开,许知予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申屠既白,哭得浑身发抖:“儿子,你受苦了……”
哭声百转千回,软得能化开水,听得人心头发酸。
刚才还在陪许知予说话的白晋姝,此刻猛地背过身去,只剩肩膀微微起伏,时不时轻轻抖一下。
申屠既白却像棵立在风里的树,脊背笔直,一动不动。
脸上平静得近乎冷漠。
许知予的哭声慢慢低了下去。
“哭完了吗?”
一道极冷、极淡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许知予猛地抬头,望着早已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心猛地一沉。
有些东西,早就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骤然收紧手,死死攥住申屠既白的衣袖,指节绷得泛白。
望着他紧绷冷硬的下颌线,心口一片凄凉。
她像是还不死心,死命拽着他不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儿子,是妈妈错了,你就原谅妈妈好不好?你在里面那几年,连探视都不让……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让妈妈好好陪陪你,行不行?”
一旁的白晋姝怕场面闹得难堪,忙上前拉住许知予:“妹子,孩子刚回来,心气还没顺过来,有话往后慢慢说。”
说完她朝周澄递了个眼色,周澄立刻会意,轻轻揽住申屠既白的胳膊,带他去了隔壁。
许知予再也撑不住,扑在白晋姝怀里失声痛哭:
“嫂子,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白晋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沉了沉:“妹子,不是嫂子心硬,这事本来就是你先对不起孩子……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扶着许知予的肩,慢慢往门口引,声音放软:
“你先回去,这几天我帮你劝劝他,别急。”
把许知予送走,白晋姝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才轻轻叹一声,钻进厨房忙活。
饭菜做好,她才去隔壁把两人叫过来。
“妈,怎么不叫我搭把手?”周澄一边摆碗筷,一边皱着眉数落她,“你有高血压,医生早说了不能累着。”
“快拉倒吧,指望你?”白晋姝端上炖得软烂的排骨,“这点活儿算什么,屁事没有。”
母子俩斗嘴的间隙,申屠既白一言不发,默默给每个人盛好米饭。
三人刚落座,白晋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进了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走出来。
“儿子们,生日快乐。”烛火轻轻跳动,映在白晋姝不再年轻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的慈祥,“二十二岁了。”
申屠既白一怔,才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他看向周澄,轻声道:“你也二十二岁了,生日快乐,周澄。”
周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笑得坦荡:“生日快乐。打开看看。”
申屠既白拆开盒子,里面是一部当下新款的小米手机。
“你的那部手机开不了机了,用这个吧。”周澄说。
申屠既白下意识瞥了眼周澄手边那部旧诺基亚,那还是当初自己买给他的,按键上的字磨得干干净净,边角磕出好几道痕迹,旧得不能再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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