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叫哥(1 / 2)
白晋姝牵着申屠既白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许知予在客厅里急得来回踱步,裙摆都蹭乱了。一见儿子回来,她半点优雅也顾不上,快步扑到申屠既白面前,一把将人抱住:“既白,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妈了。”
可申屠既白的目光,却直直落在许知予身后的男人身上,又扫过男人脚边那只巨大的黑色皮箱。
一颗心瞬间沉进冰窖,连声音都冷得发寒:“要走了吗?”
抱着他的身子猛地一僵。
许知予缓缓松开手,眼神下意识往旁侧躲闪,不敢看他:“儿子,跟妈妈去捷县好不好?李叔会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我们离开这儿。”
“可你只好像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申屠既白抬手指向那只皮箱,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许知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声音软了下来:“既白,不是的,妈妈是不知道你想带些什么……”
“他娶你,条件就是不能带我,对不对?”
从进门那一刻,申屠既白就清清楚楚感受到,那个男人投向他的陌生敌意。
一句话落,全场都静了。
许知予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申屠既白低着头,没人看见他的神情,只有死死攥着裤缝的双手,指节泛白,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皱。
“既白,我……儿子,你能不能理解妈妈一次?”许知予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
“我理解。”
申屠既白忽然抬起头,望向许知予。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光,也没有希望,只有一片超乎他年纪的平静与沧桑,比窗外的月光还要凉上几分。
“妈,”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祝你幸福。”
许知予终究还是走了。
临走前,她把申屠简文当年的抚恤金,连同这套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全都留给了申屠既白。
而后,只拎起那一只属于自己的黑色皮箱,挽着身边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河矿。
矿区就巴掌大的地方,没几天,许知予“小三转正”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巷尾街头全是嚼不完的闲话。
这天白晋姝正在摊上盘货,隔壁摊位的两个女人凑在一处嘀咕,声音压得不算低,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朵里。
“哎,你儿子快分配工作了吧?工作一稳当,就该相看对象啦!”圆脸婆姨拍了拍身旁鬓角沾着白发的女人,眼里透着八卦的亮。
“哎呀,哪有那么快,才二十二,不急。”鬓角发白的女人笑着摆了摆手。
“我跟你说,你可得盯紧点,千万别让找个南蛮子回来。”圆脸婆姨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南方女人不靠谱,个个水性杨花,骚得很。”
“咋这么说?”
圆脸女人朝白晋姝的方向努了努嘴:“就她家隔壁那个,破坏别人家庭,逼得原配自杀,最后这不是扶正了!”
鬓角发白的婆姨惊得瞪大了眼,声音不自觉拔高:“啊?真的假的?”
“小点声!”圆脸女人拍了她一下,继续嚼舌根,“真的!她跟那煤老板就是在麻将馆认识的,我男人也常去那儿打牌。”
“我男人说,她成天招蜂引蝶的,麻将馆好几个男人都围着她转,直到那煤老板出现,又是送包又是买金子的,旁人哪抢得过他。”
“你男人不会也惦记她吧?”鬓角发白的女人打趣道。
“放你妈的屁,我男人才不会!”圆脸女人瞪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继续说:“有一回,煤老板的原配闹到麻将馆,拽着这南蛮子的头发就狠扇巴掌,结果被煤老板一脚踹飞,半天都没缓过来。”
“那原配也是个有种的,当场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割了腕!妈呀,那血溅得满地都是,啧啧啧……”圆脸女人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看见一般。
“后来不知这南蛮子使了什么手段,那男人的原配竟同意离婚,他转头就娶了她,真是厉害,啧啧啧。”圆脸女人连连摇头,嘴上喊着佩服,眼底全是鄙夷。
“那女人不是有个儿子吗?就是天天来摊上帮忙的那个。”鬓角发白的女人瞟了眼白晋姝,“连亲儿子都舍得扔下,还是南方女人心狠啊。”
“可不是嘛,可怜那孩子了,年纪轻轻没了爹,亲妈还跟人跑了……”
这话一落,白晋姝彻底恼了,抬眼狠狠瞪向那边,压着怒火沉声道:“你俩是不是闲得发慌?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嘴!”
白晋姝向来泼辣,矿上没几个人敢惹她。那两个女人被她一吼,只敢小声嘟囔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便讪讪地散了。
大人的闲话像风一样刮遍矿区,孩子们也跟着有样学样。在学校里,总有人在申屠既白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一概当作没听见,只埋着头一门心思学习,把所有声响都隔绝在书本之外。
这天放学,申屠既白留下值日,同组的学生打扫完就先走了,只剩他一个人拖地收尾。周澄没催,就躲在教室角落,扒着同学的桌肚偷偷看漫画。
等两人走出教学楼,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边的路灯昏昏黄黄地亮着。周澄还把漫画册攥在手里舍不得放,申屠既白伸手一把夺过,握在自己掌心。
“哎,给我,我正看到关键地方呢!”周澄立刻凑上来抢。
申屠既白把书往身后一藏,声音冷淡淡的:“回家再看,这儿光线太暗,伤眼睛。”
话音刚落,手里忽然一空。
申屠既白猛地转身,只见三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少年堵在面前,是高年级出了名的几个吊车尾。
领头那个男生衬衫领口敞得乱七八糟,刘海遮着眼,一脸痞气,上下扫了申屠既白一圈,嗤笑一声:“呦,这不是那个学霸南蛮子吗?你也看这种小人书?”
申屠既白垂下头,遮住了脸上所有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周澄往前一步,眼神冷硬:“把书还我。”
“怎么跟我四哥说话呢?”左边寸头少年立刻上前,狠狠推了周澄一把,恶声恶气,“小子,四哥看上你的书,是看得起你。”
周澄气得还要上前,手腕却被申屠既白猛地拽住,往身后一扯。申屠既白抬眼,语气压得极平:“四哥,书送给你,你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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