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不是别人(2 / 2)
他动了动胳膊,布料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周澄猛地抬头,视线正撞进申屠既白探究的眼底:“醒了?”
申屠既白看他眼下乌青一片,不自觉地绷紧唇线,“你什么时候醒的?”
“起床吧,我妈做好饭了。”
周澄避开他的视线,站起身走到申屠既白床边,伸手将蚊帐卷起来,搭在横杆上,“洗漱完了就过来吃饭。”说完就走出去了。
申屠既白走进周澄家时,白晋姝正在厨房数落儿子:“你怎么没去上班?好不容易托关系给你弄了个代班,别像你老子一样,天生的懒骨头,最后把好好的工作丢得干干净净!”
白晋姝越说越气,直接扬手在周澄后脑勺拍了一下。
“妈,我都多大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别总打我头!”周澄端起盛好的稀饭,走出厨房,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申屠既白:“站着干嘛,过来吃饭。”
申屠既白跟着走进厨房,原本就不大的空间被灶台、案板和堆着的蔬菜挤得满满当当,他一进来更显憋屈。
他站在门口,指尖沿着裤缝来回摩挲,迟疑着开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晋姝一回头差点撞到身后的申屠既白,身子一个踉跄,申屠既白迅速扶住她的肩,从她手里接过稀饭。
“你这孩子,吓我一跳。”白晋姝手拍着胸口,嗔怪道:“哪用得着你帮忙,快坐下吃饭。”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小圆桌上,桌面是磨得发亮的木质,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
周澄将那碗豆腐脑往申屠既白面前又推了推:“这个没放卤,只加了韭花和辣椒。”
申屠既白拿起小铁勺,把豆腐脑割成一块一块的,他轻轻舀起一勺放入口中,韭花的咸香混着清新的豆花香在口腔中漫开。
“楼区那家的。”申屠既白又舀起一勺,顿了顿,抬头问:“李伟现在干了什么了?”
周澄夹起一根刚炸好的油条,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李伟当初没考上技校,他妈就把他送到了职高,后来毕业回来帮他妈卖了几天豆腐脑,嫌起得早,就托人去了矿上机关食堂帮厨。”
他把剩下的油条泡进稀饭里,汤汁迅速浸透了蓬松的面坯,“他那个师傅是矿上的老资格,脾气爆得很,天天骂他跟骂孙子似的,着急了还上手拧耳朵。刚去的那几天,他天天晚上跑到我家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别提多烦了。”
“骂两句怎么了?打是亲骂是爱!”白晋姝“啪”地一拍桌子,筷子尖差点戳到周澄的碗沿,“今年年初不是他师傅托了三层关系给他办的转正?五险一金全交上,还是矿上的正式编制!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良心都让狗吃了!”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端上“铁饭碗”。
当年她爹托人给她谋了矿小学的代课名额,转正当老师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她那时候猪油蒙了心,跟着周翠山跑了,等带着刚满月的周澄灰头土脸地回来时,名额早就被人顶了。
这辈子只能到处打零工,连份正经社保都没有。
在西河矿区,正式工作是顶顶光荣的事儿。
那是国家兜底的铁饭碗,五险一金齐全,老了有退休金,病了能报销,就连找对象都比临时工硬气。
尤其是1999年矿上裁员潮之后,多少临时工挤破头想转正,周翠山当年的行为,在她眼里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没他那个师傅,李伟干到死都只是个临时工,能有什么出息?”白晋姝还在念叨,眼神里满是对“正式工作”的执念,“你说你爸,当年多好的下井正式工,五险一金齐全,矿上还给分房,他倒好,为了三万块钱买断工龄,简直是糊涂虫他妈给糊涂虫开门——糊涂到家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艳羡:“你爸当年一起下井的老伙计,现在哪个不是住上了矿上分的楼房?冬天有集中供暖,屋里穿单衣都嫌热,哪像咱这儿,一到冬天就得守着煤炉子,半夜火一灭,冻得人缩成一团,鼻子尖都发凉。”
“楼房有啥好的?”周澄扒拉着碗里的稀饭,嘟囔着不以为意,“咱这院子住着舒坦,我觉得挺好。”
“好个屁!”白晋姝抬手就敲了周澄的后脑勺一下,“你姑姑家,一进门就换拖鞋,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做饭用的是煤气灶,拧开就着,哪像咱这儿,生火呛得眼泪直流,灶台永远擦不干净,黑黢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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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七子之歌
《七子之歌》是闻一多1925年创作的爱国组诗,以拟人手法将七块失地比作“七子”,倾诉回归渴望,其中《澳门》篇因1999年澳门回归被谱曲传唱,成为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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