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情难抑(1 / 1)
早七点,天空仍有月亮余影,星星眨巴着眼睛来作陪衬,贺秋檐敲响了沈溪舟的门。
那扇门很快被打开,门后的人脸颊与发丝上都带着晶莹的水珠。
窗外昏暗,屋内亮堂,而人趋光。贺秋檐给自己找到这样一个理由,他侧身挤进了屋子,丝毫不见外地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笑得很自在也挺熟捻:“我来帮你吹头发。”
沈溪舟抿着唇,好半晌没动,贺秋檐便主动走得更近,拉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把人按在沙发上。他自顾自地插上电,吹风机轰轰作响,只是一刹那,手指与热风共同穿梭在沈溪舟的发间。
沈溪舟闭上了眼睛,热风好似贺秋檐的呼吸,无法忽视,将他缠绕着,只能屏息才能与之抵抗。
手指带着力度,沈溪舟觉得自己好像被压在五指山下逃脱不得,只有定在原地才是最优选择。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间放大,再放大,攻势极其猛烈,要推翻他所有的克制,占据他的理智。猝然,沈溪舟抓住了贺秋檐的手。
吹风机被按停,声音骤然消失,迷惑他的热风只剩下很淡的余温,已经没什么能蛊惑他的了。
沈溪舟睁开眼睛,仰头去看站在自己腿间的贺秋檐。贺秋檐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总是这样游刃有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溪舟哑着嗓子开口,他拉下贺秋檐的胳膊,低头仔细地端详那只漂亮的手。
他看的时间实在是太久,贺秋檐喉间滑动,他小幅度地往外抽了一下,沈溪舟立即追过去,握得更加紧。
“别动。”他冷声命令道。
贺秋檐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吹风机扔在地毯上,往前倾身,一条腿屈膝跪在沙发上。
他说话时的气息几乎悉数喷洒在沈溪舟的耳侧,沈溪舟眨了眨眼睛,脉搏跳动中好像有一群蚂蚁入侵。
贺秋檐示弱般伸出另一只手,低声蛊惑,字字诱人:“不能厚此薄彼呀,舟舟。”
沈溪舟无比地配合他。贺秋檐的腕表发出细微的“嘀嗒”声,他们蒙着耳朵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七点十五分,天际线还是暗的。
“舟舟。”贺秋檐低头去看那个过分安静的人,语调上扬,“我的手这么好看啊?”
他握的太久,两人的手掌连温度都同频。
贺秋檐的声音似乎唤醒了沈溪舟,他抬头看了眼几乎要把自己镶嵌在怀里的这个男人。
隐匿在黑暗里的人们应该可以被允许做一些过界的,疯狂的,循心的事情。
没有任何预谋的,他把贺秋檐的手举至嘴边,很轻,很慢地,吻了上去。
贺秋檐怔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好像被冰天雪地给冻僵了,一下也动不了,但又由心地觉得燥热。
良久,他问:“沈溪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溪舟没有回答他,却说了一句十分不相干的话。他看着贺秋檐,认真地说:“在此之前,我好像从来都没有随心所欲过。”
贺秋檐眼神暗了暗,他太明白沈溪舟这句话的含义了,这是邀请,可是太赤裸裸的邀请反而容易让人产生退怯。
贺秋檐不想在多巴胺控制的激素冲动下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他不想这样对待沈溪舟。
但不容他多想,沈溪舟双臂圈上他的脖颈,用了力量把人的重心往下带。他那般平静地亲了亲贺秋檐的眼睛,鼻尖,唇角。
贺秋檐只觉得自己心中已然翻涌起万斤重的骇浪。
“不要推开我。”沈溪舟厮磨着他的唇角,轻声警告。
贺秋檐只能认输——当沈溪舟站在他面前,那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退后的余地。他只能朝着对方往前走。
沈溪舟生涩地撬开贺秋檐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往里边探。没有想象中的厌恶,他被温热的空间裹挟,坚硬的心在片刻便缴械投降。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住了一头生龙活虎的小鹿,大概是这头小鹿太调皮,上蹿下跳实在是让他经受不住,沈溪舟痛苦地流下一滴眼泪。
这些日子里他流了太多次眼泪,但每次都这样克制。好比一串珍珠明明已经断了线,但却没有一瞬间噼里啪啦地全部落地,而是一颗一颗,慢慢地消失。
他没有接过吻,实践起来竟然如此的青涩与稚嫩。沈溪舟迟来地羞红了耳朵,他闭上猩红的眼睛,贺秋檐偏头吻掉那滴苦涩的眼泪。
贺秋檐终于收回主动权,攻城掠池的将军易了位,情难自已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沈溪舟睁开眼睛,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也真挚地瞧着贺秋檐的失控。
没有人像他们这样接吻,明明都不坦荡,却睁着眼看着彼此,一刻也不错过描摹。
贺秋檐细细地吻着他,率先败下阵来,他的手掌捂住沈溪舟那双清亮的眼眸,无奈地低笑一声:“怎么一直看着我。”
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在他的掌心如轻柔的羽毛拂过他刻在骨骼上的掌纹,贺秋檐听到沈溪舟坦诚地讲:“我想一直看着你。”
贺秋檐闻言,停下掠夺的动作,然后撤开手掌。他趴在沈溪舟的肩头,闷笑了半天,而后引诱:“那就一直看着我。”
“那你又是为什么?”沈溪舟不答反问。他抬起手,轻轻浅浅地按压贺秋檐的眉骨,又顺着去抚摸他的眼睛,逗弄他的睫毛,不够,便继续捏他高挺的鼻梁,摩挲他胭红的唇瓣,那上面还交缠着自己的气息与味道。
“我也是。”贺秋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想一直看着你。”
“做吗?”沈溪舟说。
贺秋檐挑了下眉,居高临下地看了沈溪舟好一会儿,他又情不自禁地吻上沈溪舟的唇角,挤进他的唇缝,搅动他的舌尖。
七点四十分,窗外似乎亮起来。
贺秋檐重重地按了下沈溪舟的喉结,沈溪舟皱着眉看他。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贺秋檐偏头看着窗外,他起身走到窗边,沈溪舟仍陷在沙发里调整呼吸。
贺秋檐回头望他,背后是广阔的天空与闪耀的星月,他理智地说:“舟舟,格冬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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