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抛锚心(1 / 2)
酒馆人不太多,台上的歌手弹唱着舒缓的音乐,贺秋檐自顾自地走在前方,沈溪舟低头跟着走。
调酒师一直挑眉笑着,等两人走到吧台,半是疑惑半是调侃地问沈溪舟:“你干嘛总是躲他的影子?”
沈溪舟愣了愣,贺秋檐坐在高脚椅上回头看他,眉间的疲惫依旧残留,他歪头打量了一眼沈溪舟,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他一直紧盯着沈溪舟,大有一种要探究下去的意思。
沈溪舟无奈地抿唇笑了一下,“只是偶然听说过踩影子不好。”
“对谁不好?”调酒师促狭地笑了一声,打趣道,“对老板啊?”
贺秋檐的眉梢终于带了些笑意,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沈溪舟便抽出自己的手,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假装很认真地看酒单。
“心中的日月,”他好奇地点了点酒单,对调酒师说,“我要这杯。”
贺秋檐支着头斜靠在吧台,随意地叩了叩桌面,“一杯白水。”
调酒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溪舟怔住,疑惑地看了看二人。
“没有。”贺秋檐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溪舟的手臂,而后才转头对调酒师说,“只是头疼。”
待对方恍然大悟地点头应好之后,贺秋檐才又转动高脚椅靠近沈溪舟,认真地说,“真的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头疼。”
沈溪舟无意探究,敷衍地点了点头。
一杯酒很快就调好,五分之三的液体泛着灰紫色,剩下的五分之二是很透亮的海蓝色。
“喝慢点,”贺秋檐凑近他,低声说,“这杯度数有点高。”
“这里所有的酒,你都尝过吗?”沈溪舟慢慢地饮了一小口,口腔瞬间被甘甜包裹,甜味过后才涌上来一点酒的烈香。
“这酒单上的酒,百分之八十五都是老板研究的。”调酒师很是随意地给自己调了一杯酒,悠悠道,“剩下的百分之十五是给我留的活路。”
沈溪舟很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他低头又喝了一大口,独属于酒精的苦涩充斥了整个味蕾,他皱着眉勉强咽了下去。
杯子摇晃,颜色混合在一起,变成有些混沌的灰,沈溪舟举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余味的甜里掺杂了微微的酸涩。酸甜苦全部搅和在一起,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心头装了一件沉甸甸的事情,随着酒杯一点点见空,这事情也就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沈溪舟声音有些哑,因为喝的急,眼眶也红红的。他这样看人时,几乎将那双无辜眼的优势发挥了个百分百。
“因为...”贺秋檐盯着沈溪舟的眼睛,他停顿片刻,又端起水杯喝了几口,调整了坐姿。在沈溪舟不解的,求知若渴的眼神中才又开口说,“寻找答案的路途就是这个滋味。”
沈溪舟垂眸,大概两分钟后他又指了指酒单,抬头看坐在吧台后边沉醉于歌声的调酒师,“我再要一杯‘一见钟情’。”
调酒师很敬业地起身要工作,贺秋檐叫停:“给他一杯白水就行。”
“我不要白水。”沈溪舟固执地与他对峙,“我会付钱。”
“刚刚那杯度数很高的,你今天下午又在小花园吹了风,如果再喝多了,头会很痛。”贺秋檐哄小孩儿的语气,他像一个温和的哥哥,谆谆教导,“好吗?”
沈溪舟不语,贺秋檐便又低声哄道,“下次我给你调这杯酒。”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今天喝,”贺秋檐又民主地给出决定权,他朝调酒师抬了抬下巴,“让林北给你调。”
林北丝毫不被两人间不正常的黏糊糊的气氛打扰,他支着脑袋,眼神简直要钉在台上的贝斯手身上。
“我头有点晕。”沈溪舟语气平平,干巴巴地解释道,“大概是平常很少喝酒的缘故。”
贺秋檐低低地笑了一声,短促又带点打趣的意思,他看着脸颊染上红晕并且已经有一点迷濛的沈溪舟,一本正经地说:“那真的很需要一杯白水了。”
林北眼神没有投射过来,动作却很是麻利地递过来一杯白开水。贺秋檐把白开水推到沈溪舟手掌面前。
“谢谢。”沈溪舟说,“我好像有点困了。”
“喝完就回家。”贺秋檐轻轻抚了抚沈溪舟的背,动作很像在顺气儿,“你刚刚喝的有点猛。”
台上的歌手忽然唱起热燥的摇滚,鼓手的手臂快要挥舞出残影,即将达到高潮时却戛然而止,一切又都安静下来。这时贝斯手猛然发力,酣畅淋漓地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独秀。
猛烈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随即暴烈地响起。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中,沈溪舟陷入自己的寂静世界,他脆弱的好像一碰就要碎,轻声问:“家?”
贺秋檐专注地看着他,视线如一注滚烫的热水,沿着沈溪舟的脊骨,畅通无阻地缠裹着他冰冷的躯体,他的一切都在这注视线里活过来。
“要回吗?”贺秋檐问。
“我...我没有家了。”沈溪舟迟钝地迎上贺秋檐的视线,慢吞吞地说,“哪里是家?”
“你可以把这里当作家。”贺秋檐的声音重重地砸在沈溪舟的身上,他被砸的头晕眼花,贺秋檐却还要把他柔软的心脏砸出一个大大的坑,“也可以,把这里当作来处。如果你愿意。”
蜜蜂如果突然掉进蜜罐里会做什么?
挣扎逃跑?还是留下接受?
沈溪舟在这漫天吵闹里,冷静地想,他大概会逃。
这是一个太完美的陷阱,是一个太理想的乌托邦。
——所以,他不配。
犹如被一桶冰冷的水浇灭了他身体里毫无章法乱窜的旺火。沈溪舟自以为是地清醒过来,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对着贺秋檐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又冷漠地嗤笑一声。他朝贺秋檐招招手,对方微微倾身靠近他。
周遭的一切都在疯狂地喧嚣着,没有人注意到安静的他们,又或者有人注意到,但这都无所谓。因为没有人认识他们,在这里,所有人都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时间流转的速度放慢,拉长,眼眶中唯一的色彩被放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