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往事因(1 / 3)
时间照旧走,无人提起五楼走廊里的那场失态,他们似乎都无意探究短暂出现的暧昧靠近与不合时宜的对话。
几位背包客离开,民宿便又只剩下沈溪舟这一位住客。
雪停了,嘉措和宋禾也要离开。
这天阳光正好,有些暖洋洋的,天空蓝的不可思议。
宋禾去稻城的决定下得很突然,贺秋檐看出沈溪舟其实有些不安。
他的不安再隐约,也总会有人能看透。
临别前,宋禾摇下车窗,还是那么友好热情地对着沈溪舟笑了笑,他招招手,示意沈溪舟过去。
沈溪舟走到车窗前,宋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别在意那天的事,我一直都很开心能够在这里遇到你。”
风扬起沈溪舟的额发,他低垂着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谢谢。”
“不要难过。”宋禾看了一眼站在后边的贺秋檐,又看向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的沈溪舟,他拍了拍对方的手,“你说得对,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全权交由别人做主。你很棒,溪舟。”
香格里拉是座太温柔的城市,沈溪舟在这里遇到太多太多的善意,他的心也要变得柔软。原来再密不透风的城墙也会被阳光凿出一个洞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光亮在不知不觉中照满一整间荒芜的心房。
“天很冷,舟车劳顿。”良久,沈溪舟艰涩的开口,说着并不擅长的挽留,“为什么不等天气好一点再出发?你的身体...”
“我就是要折腾啊。”宋禾眯了眯眼睛,伸手捉了一缕风,他打了个响指,又把风归还给天空,笑道,“对我来说,最奢侈的事情就是等待。溪舟啊,我可没有时间等待。”
他说完,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笑着回头去安抚驾驶座上的嘉措,嘉措不大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好啦。”宋禾摆摆手,摇上车窗前,他最后一次对沈溪舟说,“好好照顾自己。”
民宿大厅卡顿的钟表已经被嘉措修好,一切都正确归位,钟表的指针又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沈溪舟好像又变得和之前一样,小花园的角落再次成为了他的常驻地,但从夜晚变成了白天。
贺秋檐不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么。
“沈溪舟。”贺秋檐轻声唤醒在花园睡着的沈溪舟,垂眸看着沈溪舟茫然的眼睛。
“嗯?”
“梅朵的弟弟摔伤了腿,我要开车载她去医院,中午不要又忘记吃饭。”贺秋檐说。
“严重吗?”沈溪舟回过神,看了看旁边焦急的梅朵,“快去吧。”
花园被火红的夕阳笼罩时,贺秋檐踩踏着冷风回来了。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变得模糊,发丝飞扬,镀着一层金光,周身似乎都发着亮。
黄昏落日,馥郁花香,影绰冷风,一切都成为无味的背景板。
他带着一身的光影一步步走近沈溪舟,于是那层模糊褪去,变得清亮闪耀。
沈溪舟静静地注视着贺秋檐的眼睛,心脏骤然痛起来,像是有把生锈的刀一点一点迟钝地剌在自己的心房,他仿佛痛的无法忍受。
“舟舟。”
明明距离不过一尺间,怎么声音像是从那么那么远的地方传来?
湿润的眼睛被温热的手掌覆盖,熟悉的味道涌来,淡淡的香味让沈溪舟更加的不清醒。
他很突然地往前靠了靠,于是干燥的手掌沾惹上苦涩的露珠,苦涩便沿着掌纹滑落进心脏,心脏同样变得苦涩。
而他们同享这样的苦涩。
“我想去喝酒。”沈溪舟哑声道,“好吗?”
“吃饭了吗?”贺秋檐低声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溪舟的眼睫很长,蹭过贺秋檐的手掌心,很容易让人心软。
沈溪舟轻轻点点头,回答他的两个问题。
贺秋檐俯身弯腰,他声音很轻,“别动。”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覆在手掌心里的睫毛也剧烈地抖动起来。
贺秋檐放纵了自己,也足够克制自己。
他在手背轻轻留下一个吻,而后起身站直,样子看上去十分的冷静。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溪舟的睫毛倏然安静下来。
贺秋檐撤开手,在光亮的刺激下,沈溪舟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眼时,贺秋檐就站在身前,温柔地朝他笑。
“为什么想喝酒?”贺秋檐迟来地问,“不开心?”
“没有。”沈溪舟往后躺了躺,陷进柔软的沙发。这沙发是前不久刚换的,奶白色不如之前的黑色耐脏,扶手上有一片圆珠笔留下的小污渍,那是沈溪舟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他忽然好奇道,“怎么突然换了沙发,那张不是好好的?”
贺秋檐看着他,像是失了神,良久后才答,“好看,就换了。”
“...”沈溪舟垂下眼睫,又问,“去吗?”
“好。”贺秋檐说,“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总这样。”沈溪舟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却好似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面,他抬头,指了指悬在中间的幽蓝色夜幕,“今晚星星很多,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贺秋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慢慢地笑起来,他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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