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巧合地(2 / 3)
自然而然的,他与贺秋檐之间似乎有了层不被旁人侵扰的结界。
“开心吗?”贺秋檐问,“为什么会想来?”
沈溪舟状似不解地回答:“出发前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贺秋檐却说:“我想听真正的答案。”
“那就是真正的答案。”沈溪舟确凿地说。
“是吗?”贺秋檐又用那双和鞭子没什么两样的眼睛看他,锐利的目光又像是一把弓箭。
沈溪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好整以暇地迎上这双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痞痞地笑了一下,眼神挑衅,却装出请教问题的好学生模样,认真问道,“那贺老板觉得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贺秋檐没有被这个问题为难住,连短暂的沉默都没有,他定定地看着沈溪舟,说出的话像是残酷的判词。
“竟然会有如此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性恋举办婚礼?以为会得到祝福?是多可笑多幼稚的人会这么想?”贺秋檐紧紧盯着沈溪舟,看对方毫无血色的唇瓣,他真的恶作剧般伸出手狠狠掐住对方柔软的唇,唇瓣漫上血色,他又极快极迅速地往后撤退,“我倒要来看看,这个人,有多自私和恶心。”
沈溪舟脸色唰白,贺秋檐说这些话时离他很近,新人正在其他桌边敬酒,桌上的其他人也在看新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贺秋檐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洒在自己耳边,沈溪舟能隐隐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
沈溪舟却如堕冰渊,他冷的发抖,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淡定地慢慢把手揣进口袋。
耳边其他声音都渐渐地变得很远,这种感觉很像坠入湖底,耳朵被挤压,气息也被掠夺。
猝然,有双手拉住了他。
贺秋檐轻柔地抚着他的背,低声说:“舟舟,回来了,回来了。”
身体似乎游出了水面,空气一下子涌进鼻腔,他塌下肩膀,笑出声。
贺秋檐皱着眉头没说话。
“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学校被吓到了,回家我妈妈就是这样叫我的。”沈溪舟第一次这么温柔坦率地看着贺秋檐,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瘪了瘪嘴,“在我们那边,小孩儿如果被吓到了,是要这样喊的,说是要把吓走的魂儿给叫回来。”
“你能再叫一遍吗?”他恳求地询问。
贺秋檐的手停顿片刻,自然地再次低声道:“舟舟,我的好舟舟,回来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沈溪舟笑得很开心,他说:“谢谢。”又抬手按住贺秋檐的胳膊,客气地说:“可以了。”
贺秋檐撤开胳膊,他们二人之间距离便远了。
新人敬酒来到他们这桌,白玛和梅朵从旁边桌子转回来,自酿的青稞酒度数很低,白玛喝完拍着宋禾的手笑了笑,说了句“乖孩子”,梅朵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的祝福词。
轮到沈溪舟时,未等他先说,宋禾开了口。宋禾的声音很纯净,也很温和,他说:“我们见过。”
沈溪舟接过嘉措递来的青稞酒,应了声“嗯”。
宋禾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溪舟。”
“沈溪舟。”宋禾跟着念了一声,雀跃又惊喜地说,“真的是你!”
沈溪舟只好再次“嗯”了一声,说:“在梅里雪山。”
“不是。”宋禾摇摇头。
贺秋檐挑眉看了一眼宋禾。
沈溪舟则皱眉看他,确认自己真的只在梅里雪山与宋禾有过那一面之缘。
看出沈溪舟的疑惑,宋禾也不卖关子了,他很开心地说:“我在郑州见过你。”
他说完猛地顿住,上扬的唇角也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看上去有点滑稽,嘉措握了握他的手掌,宋禾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他话语一顿,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这句突如其来也没头没尾的问候像是暗号,沈溪舟几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宋禾在哪儿见过自己,他抬起左手,动作随意地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青稞酒,然后放下手,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了句“百年好合。”又说:“你在医院见过我?”
“对不起。”宋禾皱着眉,他真的太懊恼了,“这个巧合真的太巧,我惊喜过头。实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
“没关系。”沈溪舟说,“谢谢你记得我妈妈。”
“我...”宋禾咬了咬嘴唇,还是很后悔的模样,“其实我并不认识你妈妈,在医院也只是匆匆见过你一面,我和你妈妈是一个主治医生,有次我去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恰巧碰见你出来,后来又正巧在医生办公桌上看到你妈妈的病历,上面有你的签名。字如其人,我一下就记住了。”
“对不起。”宋禾懊悔地重复,“香格里拉这个地方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巧合,但是在这里见到曾经惊鸿一瞥的人,我惊喜的忘记了思考。对不起。”
沈溪舟僵在原地,他比谁都知道,自己方才随口所说的的“百年好合”在此时像句讽刺。贺秋檐在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沈溪舟的肩膀,笑着对宋禾说:“我的喜酒呢?”
宋禾急忙递给贺秋檐一杯青稞酒,又连连说“不好意思”,贺秋檐喝完酒,递上红包,由衷地说,“你们很厉害,所以每一天都要过得幸福。”
“谢谢。”嘉措接过空酒杯,宋禾也跟着说“谢谢。”
他们是最后一桌,白玛婆婆和梅朵刚喝完喜酒就被桑珠婆婆叫走帮忙,此时桌上只有沈溪舟与贺秋檐两人,于是贺秋檐反客为主地邀请道:“坐下垫两口?”
嘉措偏头看了一眼宋禾,然后说:“不了,还要忙一会儿。”
贺秋檐点点头,拉着沈溪舟的手一齐坐下,嘉措突然又说:“沈先生,宋禾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他。”
沈溪舟抬头看了看嘉措,又看向宋禾,轻声说:“我没有怪你。”话音刚落,他又问,“你的身体...好了吗?”他的眼珠亮亮的,说出的话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祈祷,“好了吧。”
宋禾温柔地看着他,上下搓着嘉措的手臂,看着很没所谓,“胰腺癌你了解的,那天之后我就没治啦。”
贺秋檐的手掌正在桌下紧覆住自己的大腿,沈溪舟难得没有抗拒。
“没关系。”宋禾说,“我们要去忙了哦,你要好好吃饭。”
宋禾与嘉措停留在这里的时间有些久,其他宾客偶尔也投来目光打量着沈溪舟和贺秋檐这两张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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