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诡辩题(5 / 5)
“刚刚也算是我冲动了,打你那一拳真的不好意思。”沈溪舟最终给这个遽变定了结局,“两清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贺秋檐睁开眼睛,看了沈溪舟很久很久。
强烈的阳光从大g前窗直直地照射进车里,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横出一道被截断的山脉,他们能看得到彼此的眼睛,抬起手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这道阳光来得这样及时,凑巧地将两人分割回彼此的安全地带。那是谁都不能闯进去的。
“好。”贺秋檐说。
从民宿到梅里雪山,单向车程四个多小时。他们到达时,已经将近下午四点。
沈溪舟已经忘了他看到雪山时的心情。
他的目光早在城市的人情世故里,在宽广的莲城大道,在拥挤抢货的本地超市中,老去了。
但梅里雪山看向他时,他的瞳孔好像自然而然蹚过所有的尘雾,破开所有的世俗,与长久伫立在这里的十几座神山对视了。
时间,眨眼的速度,呼吸,这些都变得缓慢。
云动,幡动,风动,心...也在跳动。
雪峰的顶部几乎要隐没在天空云海中,山体和植被好像都是黑黢黢的,将洁白冰川衬得更加皎洁。就好像...就好像...沈溪舟转头看了看周围,只有不远处有两个男生站在雪山之下笑着,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个很快地碰了碰嘴唇。
沈溪舟急忙转头,对方却率先看过来,冲他笑了笑。
沈溪舟知道像什么了。
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的藏族人民的眼睛——宏伟美丽,偶有攻击性,更多的是一种悲悯。
高山,风雪,飞扬,腾涌——不,其实更像是那条入住这里的第二天被梅朵虔诚地挂在自己脖颈上,又被自己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的哈达。
他突然很后悔,那应该是他留下的东西,而不是道谢后被抛弃。
他就这样呆滞在磅礴的,连峰的山脉前,抬头看了好久好久。峭壁之上,他与辉映的山体对望,神山于山巅处望他,他立于山脚之下,于这庞大的,宏观的自然中遥遥对视。
天地之大,万物皆为刍狗,他们如浮云一般飘渺。
沈溪舟说:“人可真渺小啊。”
“天高地迥,才觉宇宙之无穷。”贺秋檐轻声说,“香格里拉挺美的,你可以多出来走一走,了解了解这座城市。”
沈溪舟笑了笑,同样轻声地回:“我不会为它停留,是否了解,又有什么区别呢。”
贺秋檐默然良久,抬头看眼前的山峰,最后说:“别辜负它吧。”
“辜负?”这个词在沈溪舟口中又滚了一遍,变得意味不明,他猝然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我不去了解它,才是对它的不辜负。”
贺秋檐不再说话了。
沈溪舟却修得了残忍的伎俩,他问:“你来过这里吗?”
他这句话好像问得很频繁,说出口时却诚挚得像在请教难题。
贺秋檐说:“没有。”
沈溪舟往他心窝上又插上一刀,他说:“贺秋檐,你这才是辜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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