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檐下雨(2 / 5)
“专心上班。”贺秋檐打断她,“不过还是老规矩,知道吗。”
“知道知道。”梅朵捣蒜似的点着头,“要是有人找老板,就说老板出差了。”
贺秋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去了小花园。
他在小花园新买的吊椅上晃悠了半天,看了会儿手机。
天气有些阴沉,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很讨厌雨天——粘腻,模糊,雨水打在柏油路上会泛出腥臭的味道。
再有就是,他听不得雨声。每到雨天,他就会失眠,开酒馆也是在一个失眠的夜晚冲动做出的决定。
酒精,有时候真的是好东西。它会让人遗忘,也会让人大胆,更会让人麻木。似乎平常生出的胆怯和懦弱总会在酒精的帮持下消失,即便又会在清醒时卷土重来。但总归是有一方镜花水月般的乐土。
人不就是活一瞬间吗?
贺秋檐摇头笑了笑,又否认了自己下的这个略显仓促的结论——人怎么会只活一瞬间呢?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人总要长久地接受折磨。
这样才对吧?
天气更加阴沉了,烈风吹得汹涌。
贺秋檐起身离开。
晚上八点,贺秋檐敲响了沈溪舟的门。
这次沈溪舟很快就打开了,他冲门口的贺秋檐笑了笑。
贺秋檐说:“走吧。”而后便径直走去电梯旁。
两人在电梯门口站定,沈溪舟盯着不断跳跃的数字,开口问:“你住哪里?”
贺秋檐玩味地斜倚在墙壁上,慢悠悠地讲:“你不知道啊?”
沈溪舟偏头看窗外,低声说:“知道了。”
贺秋檐却好像怕他误会,耐心解释:“五楼清净,四楼是会客室和办公室,没人住。”
沈溪舟又扬起他那机械化的笑:“谢谢。”
电梯到了五楼,两人前后脚进去,无言片刻。贺秋檐好似不买账,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出的话十分耐人寻味:“不过五楼不对外开放。”
沈溪舟眼神微变,轻轻吐息之后他说:“我可以搬回三楼。”
“别了吧。”贺秋檐看上去既困扰又苦恼,“我自己住五楼真的有点太空荡了,晚上一直做噩梦呢。你就当帮帮我吧。”
他总这样轻而易举地扰乱别人的心思,好像气氛尴尬或舒适全凭他掌控。
沈溪舟拿他没办法,伸手不打笑脸人,思考了一会儿,他想到最简单的办法,直言道:“那我加钱吧。”
贺秋檐同样拿他没办法,好像有点无语,然后又开怀的笑,笑完后又问:“你总这么直接吗?”
“这不委婉吗?”沈溪舟叹了口气,“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人情。”
“那也是我欠你人情。”贺秋檐声音温润,“要你来五楼陪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他说着不好意思,但沈溪舟未能从这人的脸上窥出一丝一毫的歉意。
他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感。可要说这种无力感来源于哪里,他却说不清了。
反正贺秋檐总这样游刃有余。
酒馆离民宿挺近,两人出门前,前台已经由梅朵换上了顿珠。顿珠追赶出来给两人塞了一把伞,冲贺秋檐说了句藏语,贺秋檐点点头,同样用藏语回了句话。
顿珠回去之后,两人并着肩沉默地走着。
天很暗很暗,抬头看时几乎连星星都隐匿了踪迹,总是喧嚣的街道竟然显得萧条。
走过长街,要拐弯时,贺秋檐才开口说了话:“顿珠说今晚会下雨。”
沈溪舟没接话,贺秋檐问:“你听懂他说的话了?”
“......”沈溪舟似乎对贺秋檐硬找的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恹恹地答:“他给你递了一把伞。”
贺秋檐笑出声,又追问:“那你知道我回的是什么吗?”
沈溪舟答:“谢谢。”
“你刚来这几天就懂藏语了啊?”贺秋檐好像很惊讶,又似乎百感交集,“天才啊。”
沈溪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猜的。”
拐到第二条街上,第三家就是贺秋檐的酒馆。招牌上的“炽”字闪着耀眼的红色,看上去极其张扬。
进门前沈溪舟来了点兴趣,他问:“你会藏语?”
“会一点。”贺秋檐说,“日常的听多了就能懂一点,但说的不太标准。”
“吐...吐揭怯。”沈溪舟说,“是这样吗?”
贺秋檐点点头,忍着笑:“是这样的,沈天才。”
沈溪舟唇角微微勾起,却不看他了,直接大步进了酒馆。
酒馆的装修倒是规规矩矩,和大多数酒馆没什么区别。但是贺秋檐一看就是说了谎。这里的生意挺好,起码是不太需要沈溪舟来捧人场。
贺秋檐凑近他,距离保持的适中,不过分亲近,却也足够他的呼吸喷洒在沈溪舟的脖颈,他在台上驻唱歌手的婉转音乐中,对沈溪舟说:“介意我握住你的手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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