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檐下雨(3 / 5)
沈溪舟抬眸看他,唇角抿得极直,看上去好像有被冒犯的不悦。
贺秋檐绅士地解释道:“灯光太暗了,你不熟悉布局,我担心你会被绊倒。”
沈溪舟皱眉说:“不会。”又说,“我会跟紧你。”
贺秋檐说:“好。”
沈溪舟跟着贺秋檐走到调酒师面前,贺秋檐极为熟练地坐上高脚凳。调酒师熟捻地冲贺秋檐打了招呼,又询问般看向沈溪舟。
贺秋檐刚要张口介绍,沈溪舟已经客气礼貌地率先说道:“我是岁聿的住客。”
调酒师又看向贺秋檐,贺秋檐说:“先来两杯青稞酒。”
调酒师笑着应好,又说了句什么,沈溪舟没太听清楚。但贺秋檐听完便对着他招手,领着人坐到角落的一张桌子。
台上的歌手已经唱到了下一首歌。沈溪舟听不懂,但知道这是哪首歌——还在上班的时候,也会被同事分享一些视频,那些视频被称为辞职进行曲。有次点开其中一个,配图是云南的风景,配乐便是这首歌。好像是彝语。
他当时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只觉得空灵干净。他不常听歌,回家却在软件上搜索了那首歌,鬼使神差地点开评论区,看到很多人在下面评论一些自己的故事,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再也没听过这首歌了。
出神许久,贺秋檐敲了敲桌子,沈溪舟看他。
贺秋檐指了指刚才被送来的两杯青稞啤酒。
沈溪舟道谢,端起来尝了一口。他眼睛亮了亮。
贺秋檐没错过,便调笑:“没喝过酒啊?”
沈溪舟说:“不太经常。”
贺秋檐又问:“应酬的时候喝?”
沈溪舟摇摇头,不太想回答的样子,他又喝下一大口,嘴巴里有点焦糖麦芽的甜,还有点柑橘香,仔细咂摸又能品出点菠萝的酸。
贺秋檐笑着看他,等他喝完这一杯,说:“想喝醉,还是要清醒?”
沈溪舟支着头,斜睨着贺秋檐,眉眼舒缓,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
“我啊...”贺秋檐也学他单手支着脑袋,与他对视着,“我平常是想喝醉的,但今天要清醒。”
沈溪舟问:“为什么?”
贺秋檐便故作高深地回答:“不为什么,人不能总醉着啊。”
沈溪舟却像是喝醉了,头脑晕乎乎的,也开始追问起来了,他似乎非要个答案:“可是你平常也没喝醉啊。”
那些个独自看星星的夜晚,贺秋檐从他旁边路过,背挺得很直,脚步落得很稳,表情总是很平静。他们偶尔对视,他的眼神也总是清明。
贺秋檐笑了笑,却跑偏了话题,他语调上扬,喝了酒的嗓子更加磁性低沉:“你观察我啊?”
沈溪舟蓦地愣住,挥手冲贺秋檐点单:“我再要一杯青稞酒,谢谢。”
贺秋檐嗓音里带着笑:“可是你还没回答我,要清醒还是想喝醉。”
沈溪舟低头,扣着自己的掌心。这个问题好像让他有些难回答。
贺秋檐说:“那就往灌醉了的方向点酒了,高度数的酒也贵点呢。”
沈溪舟抬头看他:“清醒着吧,喝醉会头痛。”
贺秋檐垂眸盯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又叫了两杯青稞酒。
沈溪舟这一杯喝得很慢,台上的驻唱已经换了歌,听上去大概是本地民谣,因为那两人拉的是藏地乐器。
他听了一会儿,身体跟着旋律小幅度摆动着,头也轻松地晃着。他其实是轻松愉悦的,这里的氛围很好,如果能够忽视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就好了。
贺秋檐始终看着他。
沈溪舟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余剩的酒,然后回头分给贺秋檐一点冷淡的眼神。
贺秋檐先发制人道:“你总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沈溪舟愣了愣,这是贺秋檐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沈溪舟顺着问下去:“长得很像吗?”
“不像,一点也不像。”贺秋檐仔仔细细地扫过沈溪舟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眼睑正下方一个不明显的圆圆的小坑,说,“只是会让我产生一种曾经有过的,很熟悉的感觉。”
沈溪舟低头盯着杯底看。一首歌停,驻唱和台下的客人短暂进行互动,引得人大笑,有人大声呼喊回应。
在这嘈杂和喧嚣中,贺秋檐对他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周围很乱很乱,灯光昏暗闪烁。贺秋檐嘴巴一张一合,他说:“myheartbeating.”
喧嚣停下,沈溪舟神色如常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贺秋檐盯着他看,最后说,“还喝吗?”
沈溪舟摇摇头:“我有点困了。”
贺秋檐很快起身:“走吧。”
两人走到吧台,沈溪舟停下脚步,说:“结账。”
贺秋檐站在他身侧,悠闲道:“说了,你来免费。”
沈溪舟很认真地瞧他,摇头说:“我其实是被梅朵劝服的。”
贺秋檐笑了笑,回道:“你不知道吗,资本家都是坏蛋。你就算付钱,我也不会给她提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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