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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檐下雨(4 / 5)

“回去吧。”贺秋檐打了个哈欠,“我也困了。”

沈溪舟不再坚持,调酒师说:“帅哥,都划他账上了。”

沈溪舟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他不是老板吗?”

调酒师理直气壮:“老板就能喝霸王酒了?”

贺秋檐一把拉过沈溪舟的手腕,他握的很紧,攥得沈溪舟觉出一点痛感。

贺秋檐拉着他快步走出了酒馆,两人在屋檐下站稳当之后,贺秋檐才大梦初醒般松开手,而后揉了揉眉间,十分无奈:“抱歉,再不出来又要被他控诉了。”

沈溪舟看向马路,说:“真的下雨了啊。”

他说完,低头去看贺秋檐的手。

贺秋檐一愣,说:“伞忘店里了。”

沈溪舟笑了笑,问:“那怎么办?淋雨回吧。”

贺秋檐反问:“不能进去拿吗?”

沈溪舟自然道:“你不是不想被控诉吗?”

贺秋檐看他,两人在这刹那间心有灵犀,沈溪舟默默转身再次走进酒馆。贺秋檐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

他很快就出来了,贺秋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贺秋檐问:“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沈溪舟脑海中闪过调酒师那句“老板独自来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带民宿的客人来呢。”

沈溪舟问调酒师,“梅朵他们不向其他客人宣传吗?”

调酒师讶异地摇摇头,说:“怎么会,估计其他客人都不知道民宿老板是谁呢。”

贺秋檐接过伞,撑开,偏头看向沈溪舟:“想什么呢?”

沈溪舟回过神:“没什么,我拿了伞就出来了。”

贺秋檐点点头,不再问,带着雨丝扑面而来的风很冷,真正地刺进骨头里。

沈溪舟忽然笑了笑。

贺秋檐问:“笑什么。”

沈溪舟说:“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贺秋檐很认可似的,赞同地点头并加以点评:“还是巨透风的那种。”

沈溪舟又笑起来。

贺秋檐去看他的眼睛,沈溪舟恰好侧头看向伞外。

万籁俱静,只剩雨声。

两人回到民宿,顿珠已经在收拾着准备回员工宿舍了。贺秋檐站在前台交代几句话的功夫里,沈溪舟已经上了电梯回了五楼。

两杯青稞酒好像真的把他给灌醉了,但又因为他要的是清醒,所以一半疯魔一半冷静。

房间里总有鼓噪的声音,他找不到来源,焦急地简直要呼吸困难。

最后,他打开窗,雨丝争先恐后偷溜进来,后院的长廊静静地看着他。

沈溪舟重新披上衣服,下了楼。

贺秋檐回屋之后径直去洗了澡,等收拾完要拉上窗帘时,看到了坐在廊边的沈溪舟。

他站在窗边看了半个小时,冥冥之中,沈溪舟抬了头。

他们隔着黑夜,隔着万千雨滴,隔着朦胧灰雾,遥遥对视。

半晌,贺秋檐长叹了口气。

时间好像静止了,又似乎在飞速流动。不然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真的,近在咫尺。

贺秋檐的声音如同随着冷夜一般降低了温度,他低声问:“睡不着?”

“不是。”沈溪舟抬头看他,贺秋檐的五官很深邃立体,骨骼感特别强,下颌硬朗紧致,嘴唇是精致的薄唇,属于是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长相。他垂眼看人时,总容易给人很强烈的侵略感。这样一个人,却总是装的温润如水亲近可人。

沈溪舟直视他,好像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看得很专注认真,然后说:“我在听雨。”

贺秋檐笑了笑,他一笑,周身的压迫感便收敛了。他坐在沈溪舟旁边。

沈溪舟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叫做近水得月廊?”

他在长廊首部的亭子前看到一块十分敷衍的木牌子,上边是一刀一刀刻下的字,填充了蓝色颜料——近水得月廊。

贺秋檐抻了抻腿,看上去随性极了,他指了指长廊中央前面的那片空地:“最开始想在那儿挖一个人工湖,月亮倒映进去,可不就是近水得月嘛。”

沈溪舟眨了眨眼睛,看着那片空地,问:“最后怎么没弄?”

贺秋檐说:“太麻烦了,就放弃了。”

“好可惜。”沈溪舟头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情绪,“应该会很好看的。”

贺秋檐没回答,没有建成的东西,是未知的。

雨还在下,有几滴很调皮,落在他们的肩膀,又从冲锋衣上滑下去,滴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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