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遇毒蛇(1 / 1)
次日天还没亮,刘大民就蹑手蹑脚的从炕上爬起来。
弯腰从地上捞起褂子就往身上套,拿着进山的家伙事儿,刚要出门,宋书琴就被吵醒了。
“这是干嘛去?咋醒这么早?”
刘大民回头压着嗓子,怕吵醒还在隔壁屋睡觉的邻居:“趁着早饭前进山转悠一圈,天亮村里人陆续下地,进山就不方便了,多挖点草药,赶晌午回来正好收拾东西去镇上卖参。”
宋书琴揉着眼睛从炕上坐起身,披件薄棉袄下了地,走到灶台边顺手添了两把柴火:“山里一早露水重,地上潮乎乎的,小心脚下打滑,昨儿弄回来的野肉我留了一小块,给你烙个白面饼揣身上,饿了凑合一口。”说着麻利从瓦罐里摸出仅剩的一点白面,几下揉成面饼贴在锅沿。
刘大民靠在门框上等饭,看着媳妇忙前忙后,心里暖洋洋的。换做从前,别说早起做饭,自己睡到日晒三竿都是常事,家里锅冷灶凉,哪有人惦记他进山温饱。没一会儿,焦黄的面饼烙好了,宋书琴用粗布手帕包严实塞进他衣兜,又叮嘱:“林子里杂草深,保不齐藏着毒虫野兽,别往太深的山沟钻,见好就收,别贪多。”
“放心,我心里有数。”刘大民挎上两个空背篓,手里照旧攥着那根烤硬的木棍,推开院门趁着朦朦晨雾往山边走。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山间还裹着厚厚的白雾,草叶上全是露水,走不上几步,裤脚就被潮气浸得湿漉漉的,冰凉刺骨。
一早进山格外清静,除了早起飞鸟扑棱翅膀的动静,四下安安静静。刘大民熟门熟路顺着昨日采药材的山坳往前走,打算先在周边收点苍术、赤芍,再往阴坡找找遗漏的小参苗。脚下腐叶层层叠叠,踩上去软乎乎的,时不时有水珠从树枝滴落。
正低头扒着矮草搜寻草药,刚挪过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头,脚下忽然一顿。离脚边不到一尺远的乱草里,一道棕黑相间的长条影子盘踞在落叶上,三角脑袋微微抬起,脖颈一圈带着醒目的白环,正是东北山里最凶的野鸡脖子毒蛇。这条蛇身子粗实,约莫两尺多长,大清早趴在石头旁晒潮气,冷不丁被人惊扰,身子瞬间绷直,脖子扁起来,嘶嘶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往前扑咬。
刘大民后脊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脚下踩稳枯枝不敢乱动。野鸡脖子毒性烈,被咬上一口处理不及时轻则腿脚肿烂,重则丢性命,山里老猎户都不敢大意。他手里紧紧攥紧木棍,没敢贸然挥棒去打,这蛇身形灵活,胡乱出手很容易被它顺着木杆缠上来。
清晨雾气大,视线受阻,蛇死死盯着刘大民,一点点往前挪,狭长的身子在枯叶间穿梭,动静细碎。刘大民常年在山里谋生,对付毒蛇颇有经验,慢慢把木棍横在身前,目光牢牢锁着蛇头,故意用木棍头轻轻拨动旁边的枯草,扰乱毒蛇的注意力。
毒蛇受了惊扰,猛地往前蹿出半尺,直奔他脚踝扑来。刘大民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木棍精准往下压住蛇身中段,死死按在地面腐叶上。野鸡脖子吃痛不停扭动身躯,尾巴使劲抽打地面落叶,嘶鸣声响彻周遭,脑袋拼命回转想要啃咬木棍。
他不敢松手,一边稳稳压住蛇身,一边慢慢挪步寻找落点,瞅准七寸位置,木棍尖头猛地往下一戳,直接钉住蛇头。挣扎片刻,毒蛇渐渐没了力气,身子瘫软在地上不动弹。刘大民歇了口气,拿木棍挑着蛇身打量,这条蛇个头不小,蛇皮晒干之后也是药铺收的药材,能换几分零钱,索性找根细麻绳捆住蛇尾,顺手丢进背篓边角。
收拾完毒蛇,他不敢在这片乱石堆久留,听说毒蛇大多群居,保不齐附近还有同伴。转身往向阳坡走,这边杂草稀疏,露水少,安全性高。刚走出百十步,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扑腾声响,三四只早起觅食的野鸡被方才打斗动静惊起,扑扇着翅膀在矮树丛里乱窜。
刘大民眼神一亮,昨天才逮了三只,今日又撞上野货。他放轻脚步绕到下风处,悄悄堵在野鸡逃跑的路口。几只野鸡慌不择路,一头扎进密集的柞树丛,笨重的身子卡在枝杈间动弹不得。他上前没费多大功夫,就逮住两只肥实的母鸡,用藤条捆好腿脚,和那条毒蛇一并放在背篓空隙。
忙活大半清早,背篓慢慢被各色草药填满,黄芩、防风、穿山龙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再加上两只野鸡、一条大蛇,收获满满当当。天色彻底放亮,山间白雾慢慢散开,远处村里已经传来社员下地干活的吆喝声,陆续有人往山脚方向来。
刘大民估摸时辰差不多,不再继续进山,背起沉甸甸的背篓掉头往山下走。路上遇上两个早起拾柴的同乡,对方瞅着他鼓鼓囊囊的背篓随口打趣:“大民这天天起大早进山,怕是天天捡着好东西了。”
刘大民只是憨厚一笑,随口糊弄两句:“就随便挖点草药凑活换点粗粮,哪有啥值钱物件。”这年头私自捕猎容易惹闲话,他不肯多说,脚步不停快步回村。
刚进院子,宋书琴正站在门口张望,瞧见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连忙上前伸手帮忙卸篓:“咋去了这么久,我还惦记着你早饭没吃。”掀开篓盖一瞧,草药堆里卧着两只野鸡,还有一条捆着的长蛇,当场愣在原地:“这是碰上野鸡脖子了?没被咬着吧?”
“运气还行,遇上了直接收拾了,这蛇晒干货能卖钱,野鸡晚上炖一锅,正好补补身子。”刘大民掏出怀里剩下的面饼啃了两口,边吃边说,“等吃完早饭,我揣上人参去镇上,参一出手,过冬的米面就全有着落了。”
宋书琴连忙进厨房添火烧水,心里一块石头彻底落地。自打刘大民改过自新起早贪黑进山,家里日子一天一个样,再也不用像往年一样,入冬就四处借钱挨饿。灶膛火苗噼啪作响,不大一会儿,小院里飘起淡淡的饭菜香气,夫妻俩一边收拾草药,一边细细盘算往后的日子,只等着卖掉山参,把在姥姥家暂住的丫丫早早接回家团聚。
余下空闲,刘大民把野鸡挂在房梁通风处,毒蛇剥了皮摊在石板上晾晒,草药挨个摊在屋檐下阴干,一件件收拾得井井有条。等到日上三竿,他揣好用软布裹紧的老山参,收拾利落直奔村口,搭顺路的拖拉机赶往镇上,满心盼着能顺顺利利把货换成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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