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白骨含冤(1 / 1)
“桀桀桀桀——想不到吧,我早就防着你有朝一日灭口!我死之前,已经把证据全都藏在了云府后院,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本以为那些东西无法再见天日,想不到苍天有眼,终有人回来清算一切!”
王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她张大嘴,像是要把柳嬷嬷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去,一边干呕,一边用后脑勺狠狠撞击地面,试图把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撞出去,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恶狠狠地盯着虚空:“闭嘴……你这贱婢……闭嘴!”
云归遥冷眼旁观,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致,说一堆的废话,哪有实质的证据来的直接。
“够了!带路。”云归遥转身,红色嫁衣在阴风中翻卷,赤足朝着厅外走去,“去你埋骨的地方,把你藏得证据,挖出来。”
“是……”老妪的冤魂在孽镜台的绝对压制下,根本无法反抗,手一松,云若雪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王氏被柳嬷嬷控制着,脚步虚浮地往后院走。
云仲谦脸色铁青,他不能让云府的阴私暴露在满京权贵眼皮子底下,想要阻拦,却被云归遥那一记冰冷的目光逼得僵在原地,随即又慌忙跟上。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做个见证吧。”她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宾客。
满堂宾客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走。他们看不到老嬷嬷的冤魂,但谁都能看出王氏的反常。有人试图悄悄溜走,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逼得脚步发软,只能硬着头皮僵在原地;也有人眼神闪烁,想看云府笑话,却在触及云归遥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时,心头不由得大惊,下意识低下了头。
虽然害怕,但吃瓜在哪里都是人的天性,他们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月亮躲进了云雾里,又忍不住在乌云后扒拉开一条缝。
云府后院的假山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
“王氏”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扑跪到地上,指甲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就在这下面……就在这青石板下面……”
云归遥绕了一圈,单手插进缝隙,纤细的手臂青筋绷起,皮肤又一次隐隐裂开,渗出血丝,她却毫无感觉一般,稍一用力,沉重的石板便轰然飞了出去,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泥土翻飞,一股尸体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青石板下赫然现出一具森然白骨,枯骨扭曲蜷曲,嶙峋头骨之上,一道狰狞击痕清晰可怖。更诡异的是,白骨旁还躺着一截孩童手骨,指骨上握着半块木牌,在腐烂之中竟散出隐隐的药香,木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晏”字。
距离白骨不远,一只古朴木匣半掩于深坑之中。
孽镜金纹暗闪,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须臾之间撞入云归遥左瞳。
漫天的大雪,夜很黑,路上结了冰,柳嬷嬷惊慌失措跑到此处脚下一滑就趴在了地上,她干脆就地埋下木匣,又在新土上挖了白雪掩盖,堪堪埋好还未转身,后脑便遭重物狠狠一击,连呼救声都未曾发出,便惨死此地,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那人在旁边草草挖了个坑将她扔进去,又将青石板挪过来盖住。
左眼的画面戛然而止,鬓边的骨簪微微发烫,像是在渴望饮血,又像是在隐隐悲鸣。云归遥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随即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看向深坑中的木匣。
“啊!!!”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胆小的女眷当场吓晕过去。
云归遥指尖一顿,左眼深处的暗金镜纹忽然发烫,她走过去,先捡起那孩童手骨和半截木牌,竟然在上面感觉不到冤魂的气息。
这太不寻常了!
她从嫁衣上撕下一缕布,将木牌和指骨包起来收好。然后单手拎着那具狰狞的白骨,像是拎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柳嬷嬷的鬼魂看见自己的白骨,崩溃发狂,操纵王氏掐住自己脖颈,用了死劲,王氏被掐的眼白翻起,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还我命来!王氏,你还我命来——”
“够了,出来吧!”
云归遥素手轻抬,左眼金纹骤亮!
王氏是得死,但她的罪孽可不止这一桩,其他枉死的冤魂还等着呢,她想死的这么容易可不行,况且她还有别的用处。
一股无形的、来自九幽之下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灵堂。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力量,那是孽镜台——秦广王殿至宝的审判之力!
在孽镜台的威压下,那道原本附在王氏身上的冤魂,被生抽活剥般从王氏体内剥离了出来!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从王氏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团黑气在半空中扭曲、挣扎,化作一个满脸血污、头骨碎裂的老妪模样。它发疯地扑向王氏,那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王氏剥骨抽筋。
“王凤英!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王凤英,你必遭天谴!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拖你同入地狱!”
听到了!他们都听到了!
而是一个苍老、怨毒、充满了绝望的老妪的声音!
是柳书昀的陪嫁嬷嬷的冤魂!
王氏一醒过来就看到半空中那张扭曲的脸,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爬,“相公!相公救我!是鬼!真的是鬼啊!”
云仲谦没看到鬼,但他听到了!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聒噪!”
云归遥眸光微凉,指尖轻捻,一缕本源之力掠夺了冤魂身上的煞气,在那亡魂身上留下亡魂恶业印记。老嬷嬷的冤魂化作一缕莹白流光,盘旋一瞬,便轻轻没入云归遥的左眼金纹之中,悄然归敛。
云归遥的脸白了一瞬,身体微微一晃。
她拿走木匣里的账册,顺手把白骨重重地扔在她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侯门主母。
“王氏,还认得她吗?”云归遥语声冷得像淬了冰,“柳书昀身边的陪嫁大丫鬟。早年被你收买背叛主母,助你步步上位,还帮你换掉了柳书昀的保胎汤药,到头来落得化作一堆白骨的下场。”云归遥将白骨头颅贴近王氏的脸,继续问,“可这骨头缝里的冤屈,该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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