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渡魂反噬(1 / 1)
那具尸骨贴在了王氏脸上,森寒的触感,击碎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下身一热,衬裤湿了一片,白眼一翻,竟是被活活吓晕了过去。
云仲谦藏在袖中的手在哆嗦,脸皮抽搐个不停,他下意识避开云归遥的目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那具白骨,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呢喃:“孽障!家门不幸啊!阴邪不详,命克六亲,那道士说的果然不错!这逆女是要害死我云府啊!”
云归遥赤着脚,踩过一地冰冷的碎木屑,停在云仲谦面前。
“阴邪不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压迫下来,少女眸光深幽,似乎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肮脏,“云尚书,你云府的‘阴邪’,从来都不是我带来的。你猜,那背后之人,是谁?”
云仲谦被她那双诡异冰冷的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半天才挤出一丝声音:“不!不是我!”
云归遥像在看一个笑话。
她不再理会这个被权欲熏心、懦弱无能的男人。蹲下捏住王氏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王凤英,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前几日虐杀我的时候,倒是心狠。别急,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你,才是第一个!”
云归遥手指划过王氏的脸颊,手腕上的血窟窿触目惊心,让云仲谦和周围仅存的几个宾客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人吗?
她的眸光扫过周围的宾客,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猎物,目光所经之处,每个人都似被阎罗锁定了一般!
“王氏,你欠柳书昀的,欠这满府冤魂的,日后,一笔一笔,都得还。”
死契缚身,奴仆本是高门弃履,如尘芥蝼蚁。忤了主母、碍了权路,打死便打死了,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般轻贱,从无公道可论。人间律法向来偏袒权贵,遮得住滔天恶行,容不下卑贱亡魂的半分冤屈。幽冥有判,天道不欺,冤屈自有归处。
云仲谦指着云归遥,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不是人!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云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云归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狼狈不堪的夫妇,那眸光清冷不似人间客,“从今天起,云府,我说了算。”
她转过身,不再看这对跳梁小丑,目光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宾客。
“我瞧在场的诸位多恶业缠身,天道昭彰,因果循环,作恶必偿。”她眸光冷寂,不带半分人味,遥遥地看向云府深处,“阳间讨不得的公道,权贵捂得住血债,便由我,替这些枉死冤魂,清算到底。”
云归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门夫人、世家公子,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触了这个“女鬼”的霉头。
“你们两,跟我来。”
云归遥随手点了两名小丫鬟。
被点名的丫鬟吓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云归遥也不理,转身走入云府深处。
人群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望着云归遥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十几年前乱葬岗夜夜鬼火,都说云家扔女婴是为了换一个活人命格……如今看来,传言竟是真的……”
就在这时,云府后院那口枯井里,隐约中传来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少女的嘤咛哭泣声。
自打进入云府,她左眼深处的暗金纹路一直在发烫,这府里太“热闹”了,溢出来的怨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糊在她的感官上。
刚才动用了本源之力,反噬如潮水般袭来,神魂枯竭的剧痛,让她五脏六腑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碎,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青灰,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她死死扣住冰冷的廊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在巨大的抓握力下寸寸崩裂,断口处流血,反而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黑血,顺着柱身蜿蜒而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肉身随时会溃烂的死尸。
太弱了。
这具残破的身躯根本承载不了孽镜的力量。
柳嬷嬷的怨气太重,渡化她所消耗的,远比她预想的要多。再这样下去,不等她复仇,自己就会先一步被这具身体拖垮。她急需更多的煞气来修复神魂,稳住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趁着她虚弱之际,脑海中再次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那股携着天威的意志在不断地教唆她:“去吧!只要杀了他,三界秩序归位,你亦能重获新生。他是三界的毒瘤,是你复原的唯一祭品。”
是啊,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云归遥下意识地抚上鬓边的骨簪,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凉。
以前的云归遥或许感觉不到,但是现在的她,有了孽镜台的能力,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自骨簪深处源源不断地滋养她的神魂。
自己这一缕脆弱的神魂,似乎和骨簪密不可分。
它,真是禁锢自己的牢笼?抑或是单纯的只是怕她死了?
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想法,骨簪犹如有生命一般,它在颤抖,在悲鸣!
这股气息让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棺材里那张英挺冷毅的脸,那股霸道精纯的生机与煞气,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云归遥不由得舔了舔唇,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他的煞气,是这具残破身躯最好的补品。
“我的夫君,那个死鬼将军,叫什么名字?”她声音虚浮,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身旁的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小姐,您夫君是大禹战神——镇北将军司长烬。”
云归遥抬起头,那双毫无生气的眸子死死望向将军府的方向。那股气息霸道又熟悉,仅仅是遥遥感应,她枯竭的经脉便贪婪地战栗起来。好像只要靠近他,她这具残破的躯壳就能得到救赎……或者,完成某种既定的毁灭。
既然这具身体快死了,那便去抢一条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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