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孽镜破棺行(1 / 2)
来不及多想,一股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两人纠缠的唇齿,被吸入男子的身体。
司长烬原本死寂的身体剧颤,胸口狰狞的伤口竟开始诡异地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深处重新生长。
云归遥不再压抑,近乎贪婪地吞噬着那股磅礴的煞气与功德金光。
左眼深处,孽镜台的金色纹路疯狂灼烧,烫得她神魂都在战栗:那是孽镜台的印记,是审判亡魂的神明之眼。
那股煞气涌入体内,她的神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却也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唔——”
司长烬喉咙里溢出一缕闷哼。
双眼蓦地睁开,那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才有的眼神,带着尸山血海的杀意。
四目相对。
司长烬的意识尚未从万箭穿心的剧痛中回笼,第一时间感知到的,竟是唇上那抹柔软却冰冷的触感。
意识被一直无形的手撕扯着,陷入一片混沌,懵懂中,他盯住她眼底那抹暗金镜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熟稔。
“是你……?”
云归遥皱眉,似有什么东西自脑海深处拼命往外涌,堪堪稳固的神魂又有了溃散的迹象,她忙收敛神思,嫌弃地抹去唇边沾染的血迹。
“你的煞气,我收下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男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情感。
只有一片漠然。
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你的命,且给我留着。”
她眼角扫过大树余荫,单手扣住棺盖。纤细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隐隐裂开,刚刚掠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一声娇叱,随手将那块千斤重的木板甩向刀疤脸藏身的大树。
“轰——!!!”
大树应声而断,刀疤脸魂都吓飞了,屁滚尿流地逃窜。
少女赤着脚跨出坟冢。
夜风,灌入她精致的嫁衣,满头青丝在风中狂乱飞舞,迷了她的眼,她随手用骨簪挽起几缕。
弱!还是太弱。
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孽镜台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力量。
嫌弃地将脚上只剩一只的绣鞋踢进泥里,转身跃出坟茔,猩红的嫁衣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凄艳的残影,像极了传说中索命的鬼新娘。
坟地里重归死寂。
司长烬僵硬地躺在敞开的棺材旁,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
却被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遗弃在了这乱葬岗。
京郊官道旁。
几个赶路歇脚的闲汉在茶棚里捧着粗瓷碗,就着咸菜疙瘩,唾沫横飞地嚼着舌根。
一股裹挟着泥土腥气的冷风从远处卷来。
枯黄的叶子扑了他们满面,几个汉子“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泥沙,被沙尘扰的一时睁不开眼睛。
茶棚外,不知何时立了一个赤足少女。
沾满血污,浑身上下沾满了坟茔里的黑泥和枯草,那件本该是大红的冥婚喜服,此刻破烂不堪。
脚踝上有两个瘆人的血窟窿,每走一步,就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暗红泥印。
茶棚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喉咙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像是见了鬼。
云归遥对这满棚的惊恐视若无睹,眼底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感情,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她径直走到卖菜老汉那桌前停下。
老汉吓得一秃噜,手里的粗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连动都不敢动。
云归遥伸出青白的手指,指了指老汉面前那壶刚续上的热茶,露出手腕上两个瘆人的血窟窿。
“水。”
她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沙哑,粗粝,不似人声,带着一股从地底爬出来的寒气。
老汉吓得魂儿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拿另一个碗。
云归遥却没等他,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就灌。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混着脸上的黑泥,淌过脖颈,浸湿了破烂的衣领。
她一口气喝干了一壶热茶,将空茶壶重重放在桌上,随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块金锁,扔在老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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