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5)
谈恋爱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每一分钟都有取之不尽的热情挥洒给对方。
何桑有时候会觉得程又阳像一块海绵,所有的时间都被他悄悄吸走,同时这个动作里又带有强大的虹吸效应,她自己也跟随着流动的时间,一直被牢牢吸在他身边。
这天何桑转醒,发现房间里找不到他的踪影。
程又阳起得比她早,这是正常的。
但他起床后通常会在房间里工作一会儿,等她醒来,所以起床后看不见他实在罕见。
走出主卧套房,下楼梯至二楼附近时,听到厨房传来滋滋的烹饪声,应该是王姨在厨房做早饭。
何桑扶着楼梯栏杆,往下望去。
程又阳拿着电话,在落地窗边站定。
熹微晨光点亮城市,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的轮廓与眉眼都隐匿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交谈声伴着油烟机工作的声音,穿越整个客厅,传到何桑这里。
何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隐约听到一些“合同”、“协议”这种字眼,便觉得对面是林。
他们大概在聊罗施柔的事情。
心里生出一些起伏。
他以前和林聊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她,就站在卧室的窗边,或者坐在沙发椅上,随意地讲。
也不知道这次在聊些什么。
何桑没有继续下去,转身上楼。
这下她刚好可以独占卧室,给家里人打电话。
爸爸妈妈在中国,她在英国,何杨现在去了阿根廷,家里人的坐标横跨十二个时区,要凑齐打电话还真不容易。
简女士和老何看起来都在办公室,忙里偷闲跟两位心爱的女儿打电话。
“怎么还在办公室?这么忙呀。”
何桑试探性问出了这句话。
去年上半年,何桑跟家里人通话的这时候,甚至没有勇气和必要问出这句话,毕竟从父母的满眼愁容里能看到答案。
“忙呀,你们不用担心,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了啦。”简女士神色疲惫却神气。
随着封//控解除,年后复工,市场对消费品行业的预期也跟着复苏。
但行业现状并不美好。
一方面流失的国际订单不会回来,另一方面国内的订单单子变小了,对速度和质量的要求却更高了。
好在何家是幸运的那一小撮,技术和工艺的质量跟得上时代,和优质客户也维持着良好关系,刚复工就有订单接。
床头柜上那杯水倒映着何桑的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话题也轻松起来。
爸妈问何桑毕业之后怎么想。
何桑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靠在床考上,陷入对美好未来的构想:
“我想先留在英国看看,反正我做的也是出口导向的品牌,我想先留在英国试试看,再后面的事情……后面再看吧。”
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毕竟何桑上次沈瑶听完这话问她:“那你打算办什么签证?innovatorvisa?办签证的钱从哪儿来?要是做不成以后怎么办?”
“好,你想做的事情爸爸妈妈都支持。”老何终于忙完了手头上地事情,转过来笑眯眯地跟何桑打电话。
老何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英俊潇洒,只是步入中年后不断发福,脸越来越圆,此刻笑起来更是连眼睛都要看不见:
“爸爸妈妈支持你去探索自己的事业,但不要让自己太累,事业嘛就算做不成也没关系的,去周围旅旅游也好,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这老何的话轻柔地像哄小孩,和沈瑶那番极度现实主义的反问形成鲜明对比。
但何桑十分受用,只觉得家人果然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笑嘻嘻地在被窝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打电话,调整姿势间,电脑从腿上滑到身侧的被褥里。
等何桑捞起电脑,再看向视频界面,气氛风云变幻。
简女士和老何正厉声问何杨什么时候回国来公司帮忙。
何杨在南半球过夏天,穿着吊带背心,和视频群聊里其他三位的冬日氛围看起来格格不入:“为什么我就非得回家里的公司帮忙?我就不能有自己想干的事情吗?”
老何:“帮家里忙怎么了?我们中国家庭不就是这样互相帮忙把事业做大的吗?就好像当年,就是我们家几个兄弟还有你,还有你妈妈,一家人一起把肠子做大的。”
何杨:“那为什么你们对何桑就是‘去周围旅旅游也好’,对我就是让我赶紧滚回来帮忙,这也太偏心了。”
“诶!你这孩子,这怎么就偏心了?你自己说说你在外面浪了多久了?”老何一改之慈爱的面孔,挤在肉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对啊,这怎么就是偏心了。对你的要求和对妹妹能一样吗?”
简女士声音高亢尖锐,利剑一样插进何桑心里,撕开所有的温柔表象。
何杨自然不服,言辞激烈地为自己辩护,三人在网线那头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只有何桑像个局外人。
心突然空了。
他们的争执声越来越远,最后模糊成一个混乱的表征。
这栋建筑遮风避雨的能力好像消失了,好像直接暴露在苏格兰寒冷的室外,风呼呼吹进心里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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