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4)
抬头一看,是简女士正跟她几个姐妹小聚。母亲现在半退休,日常就是旅游、购物、吐槽自家小孩。
“小的那个倒是把自己活得像个公主。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她在外面那几年,那叫一个花钱如流水。后来她回国,我还在她房间里翻出来一枚那个什么牌子的戒指,贵得吓人我跟你们说。”
戒指。
心脏突然一抽一抽地疼,准备开门的手也落了下来。
销售说,戒指可能要等两个月。
可他们没等到两个月就分了手。
理论上来说,他没必要再买这枚戒指,可这枚钻戒还是漂洋过海,途径香港,又来到应城,来到她家,最后被扔进衣柜最底层。
哪有人前一天拿着戒指深情款款地告白,后一天就跟人提分手的,简直是有病。
几位阿姨们还在露台上叽叽喳喳,何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不想进去。
她转身,面朝庭院,在门口静立一会儿,最后在玄关的台阶上蹲下,手机屏幕照亮她黑暗里的脸颊。
克制几秒,还是点开了相册,着魔一般的往上滑,在屏幕快速的滑动中,比上次更迅速更精准地定位到了那张照片,即使相册里显示的那一帧只是平平无奇的车站门口风景照。
点开照片,他又朝她笑了一次。
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瞬间,小到忘记才是理所应当。
但何桑偏偏清晰地记得。
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约着一起去伦敦。她到的时候正碰见他在waverley门口等她的身影,觉得此情此景十分养眼,拿出手机偷拍,却被拖着行李箱的路人抢了镜。
感谢发明了livephoto的人,还是留下了这一秒。
得亏关键帧定格在了风景那一帧,这才让这张照片在那场彻彻底底的相册大扫除里存活下来。
手指在删除键上几经起落,最后还是退出了相册。
七月份的应城已经入夏,庭院里蚊虫多,都往何桑手机屏幕这一处光亮挤。何桑一阵烦躁,连连挥手驱赶。
“……干嘛呢?没带钥匙?”
何桑按灭手机,站起身来:“家里大门是智能锁。”
何杨刚从院子门进来,院墙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和她一身运动风的装扮格格不入。何桑看着姐姐这些年越晒越黑的皮肤、越剪越短的头发,突然想起简女士说得那句:“把自己捯饬得像野人。”
何杨心虚地瞟了一眼大门,撇撇嘴:“没办法,对这个家不太熟。”
何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大门。
他们家在何桑读大学时才买这栋别墅。
家里刚赚钱时,收入基本都用来供两姐妹读书和投入再生产,忙了许多年,简女士才想起她住别墅的梦想,张罗着买房子,一家人这才从之前那间三室一厅里搬出来。但那年是19年,紧随其后的全球公共卫生大事件让两姐妹两三年都没回国,回国之后何桑又忙成一个空中飞人,何杨也不常回家,所以她们确实和这个家不熟。
这样一想,何桑又好受了些。
虽然简女士在戒指这件事上冤枉了她,但比起赚了钱选择先供小孩出国读书的简女士,她刚上大学花钱如流水、和人家攀比名牌的行为确实幼稚得吓人。
蹲了太久,腿都麻了,何桑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老实讲,你选择英国,是不是因为你那前男友?就那小帅哥。”何杨的发问突然得像趁其不备刺来的利剑。
何桑腿一软,堪堪站住,冷笑道:“开什么玩笑。”
何杨没理会何桑的话:“你知道你那段时间很吓人吗?白天忙着路演,忙到凌晨,回酒店就给我打视频表演撕心裂肺,休息几个小时,第二天接着路演。”
“……”何桑自知理亏。
那段痛苦到心脏都被掏空的日子里,除了骚扰她的姐姐,这个和她血脉相连、无论何时都在的姐姐,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把那满腔悲愤倾吐给谁。
“你知道的,进入欧洲市场是我们所有创始人,还有股东们共同的决定。”
2024年11月19日,再次在美国总统选举中获胜,根据这位总统一向强烈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向,可以预想到美国未来对于中国出海品牌的态度将大转向。尤其是novaone这样专注美洲市场的服装快消品牌,受到的影响尤其大。
在选举完的第二天,何桑就被一位投资人请去喝茶,话里话外要她早做准备。
“但为什么是英国?进入欧洲市场又很多选择,有以时尚闻名世界的法国、意大利,有以成本优势获得青睐的波兰和东欧诸国,怎么也得找个欧盟国家吧?为什么是孤悬欧洲大陆之外的英国?”
何桑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那你告诉我,那里比英国更合适?巴黎?他们连本国品牌都塞不下了。英国,没有语言障碍、是欧洲跨境电商最成熟的市场、线上购物比例最高的市场,欧洲还有哪里比英国更适合?”
何杨找不出破绽,默许了妹妹的任性:
“你最好是。我不想再看到你抱着被子痛哭的蠢样子。”
“……”
何杨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以英国如今产业、金融、经济高度集中在伦敦的状况,她回英国也是待在伦敦。
刚一落地她的日程就被密密麻麻的会议和应酬填满了,和新招的欧洲市场总监开会、统筹设计团队、见各种人,参加活动,忙碌一周之后才想起自己还约了在ual读书的沈瑶。
“大忙人,知道你的时间金贵,但我的时间也不是免费的。你到底有没有时间见我?”
沈瑶嗔怒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接电话时何桑正在伦敦某餐馆吃饭,是在英华人商会组的局,众人尚在互相恭维的环节,还没开喝,略显冷清,让何桑接电话的动作十分醒目。
一个熟人的目光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眼里似有几分玩味。
顶着那道目光,何桑心里苦不堪言,只能在电话里糊弄着:“祖宗,明天,明天一定有时间,我现在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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