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3)
何桑觉得他有病。
当年是他,前一天拿着戒指跟她说,即使她没想好,他也愿意给出这个承诺。何桑感动到无以复加,当即觉得有他这一句话,那些需要跨越山海来克服的艰难险阻都不算什么,决意要本破两地。结果后一秒他又自顾自地说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那感觉就像像上一秒还沉浸在那首名为爱的史诗交响乐,觉得爱能克服万难,下一秒理智回归,告诉你爱情这种东西,上了秤还没有一粒沙子重。
狂风裹挟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砂砾,迷眼又糊嘴,何桑偏过头,低低啐了一声。
何桑疾行在街上,在越来越低的气温里起了一层薄汗,眼角旁光中熟悉的街景不断后退,她也无暇重温旧日风光,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最让她心凉的是那句“我只是替你说出了你不敢说的话”。
程又阳觉得她会因为他生病,而和他分手,还怯懦到不敢说出口?这想法不是有病是什么?
哦对,他是有病——焦虑症、ptsd……天知道还有没有些别的什么。按照杨歆月的说法,这类精神疾病从来不是单独降临的。(1)
回到酒店时已将近十二点。
何桑下榻于火车站旁那家著名的w酒店,订了带露台的套房。可即使是晚风美酒也没能带走故人重逢带来的烦躁,在沙发椅上待得越久,越觉得心焦。
手机振动,振得那桌面像一面鼓,whatsapp来了一条消息:
welcomeback。
何桑勾起嘴角。
这条消息倒是让她想起一些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是你不要的。”
那声喃喃质问响起时,何桑立刻压着声反问:“我不要什么了?你说啊。”
树叶沙沙作响,背后的走道上有行人走过,程又阳仿佛忽然回神,眼里汹涌的情绪瞬间平静。他先是卸了力,然后松开手。
两人的手臂在空手划出一段弧,一同落下。
再抬眼时,他眼底的失态已经无影无踪,程又阳扯扯衬衫的袖口,试图捋平手肘处的这周,恢复了那副气定神闲模样。恰是这气定神闲更惹得何桑恼火,刚开口突出一个音节,便见他眼皮一掀,冷声道:
“既然不要,既然要走,何必回来扰人清净?以后还是离远点。”
何桑听完,怒气反倒消了大半。
细一想这话,就连程又阳也以为她是为了他回的爱丁堡,心头还十分恶趣味地涌起一丝愉悦。
她再没讲话,盯着那双曾让她神魂颠倒的漂亮双眼,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不等他回应,何桑转身离开,回头前的最后一眼捕捉到了程又阳的无措,这令她十分满意。
这招还是何桑在他们当年分手时学到的。
那时他抽身地果断,离开地冷漠。何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的当即便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去找他。那是一趟凌晨两点起飞的航班,正常来讲何桑会在飞机上死睡一晚,但那次的何桑十几个小时没合眼,因为一闭眼就只有无尽的心焦,上次如此煎熬的航程还是何杨住院那次。
关键这心焦没有随着飞机落地而结束。
程又阳不接她电话,不回她消息,她只能去他家找他,却发现连她录的指纹都被消掉。大门打开,她只见到了王姨。
王姨搬出来两个大纸箱:“何小姐,他不愿意见你。你在这边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两个大纸箱。
何桑忍不住,在王姨面前哭出了声。
她在他家住了不少时日,留下不少东西,最后却通通扫进了两个纸箱。
那之后,何桑发了疯一样想他,想他为什么突然提分手,为什么避而不见,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疯了。
人的失恋就像爱情和就咳嗽一样藏不住,何桑的手机第一个发现她正陷入失恋的泥潭,于是不断给她推送各种分手、断联、挽回的词条。何桑就是这事刷到,这叫蔡加尼克效应。这位20世纪的苏联心理学家发现,人对未完成的任务的印象更深刻。因为他们的故事结束得太仓促太突然,太不讲道理,所以何桑忘不掉他。
如今,可算让她将这招奉还给他。
这招要点就是哪怕你再生气、再想解释、再想吵架,也要通通按捺住这些冲动,徒留一个干净的背影,让他自己去想。
所以何桑一次也没回头。
第二条消息的到来终于把她才从回忆里拽出来,那边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何桑回:“等你来爱丁堡。”
放下手机,何桑在沙发椅上舒展身体,晚风终于惬意起来。
手机又震:
“hecho.”
(那说好了。)
*
uber在熟悉的地方停下,下车,抬头,便见到熟悉的pointeast接待处大门。
兜兜转转一天,还是到了这里。
房屋中介是个直爽本地女生,憋不住心事,脸上洋溢着开心,不停介绍着:“pointeast的开发商和物业公司都是一流的,也是您喜欢的现代化公寓,一定让您满意。”
今天早上,何桑还一再同她强调,自己不看pointeast的房子。可何桑租期不确定,又受签证限制,选择实在不多,看的房子各有各的不合适,折腾大半天也没定下来。女生刚做中介不久,累得够呛,发出了一声微妙的抱怨:
“不瞒您说,我认为全爱丁堡能满足您要求的房子只有pointeast的一套……但您又坚持不看。”
这声微妙的抱怨让何桑最后的坚持土崩瓦解。
何桑想,只要不撞见程又阳,或者艾法芙,就算万事大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