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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 / 3)

任快雪很长时间吃不下东西。

倒不是他不想。

只是有种索然无味的恶心萦绕在他嘴里,似乎让所有的食物都又酸又苦。

他突发过一次痉挛。

揭彧红着眼睛,轻描淡写:“往往就剩下你这么个孩子,总不会希望你也出什么事。”

任快雪拼命吃东西,又难以控制地吐掉。

像是一场艰苦卓绝的争夺,他忍着恶心和疼,把所有能咽下去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他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偷揭彧的酒。

因为轻微的酒意会抑制味觉和心情,哄骗他把食物留在胃里。

虽然难以长久。

但即使到那个时候,任快雪都不认为任峰行和揭往往真的走了。

直到郎图跌进来,狼吞虎咽地猛塞那一碗凉透的汤面,然后一夜一夜地搂着他的腰,用那套狗屁不通的类人话拙劣地表达自己有多需要他。

任快雪的胸口真的好疼。

他几乎要意识到自己的胸口是张开的,锯断的肋骨下面暴露着跳动的心脏。

郎图第一次看见他疼的时候,很安静地在一边看着,“你要死了吗?”

任快雪担心他害怕,“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那时候郎图的手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冰凉枯瘦,小心翼翼地捂在任快雪左胸上。

他完全地复制任快雪的语气和声调,带着安抚和宽慰:“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他只是个来路不明还有点神叨叨的小屁孩,但是他太认真太投入,近乎刻板地跟任快雪不停地重复:“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这些话也是任快雪反复告诉自己的:都会过去的,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马上不疼了。

但他又时常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么想,好像哪怕只是这样想想,都是对揭往往和任峰行的背弃。

郎图像是复读机一样跟他讲着,任快雪的潜意识会多一点认可,当时的疼痛也确实缓解了。

但是现在还是很疼。

任快雪又想到了郎图要祛自己脚腕上的烫疤,爬到那棵老杏树上要它的杏核。

笨鸟一样的郎图蹲在树杈上,就是下不来。

任快雪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想让郎图快点下来。

不然如果自己不在了,谁接着他呢?

他在底下口干舌燥地劝说,到了后面耐心全无:“嗯?……我在下面接着,赶紧给我跳下来,别等我抽你。”

但是郎图就是不,“你是不是以为你能这么一走了之?你就算躺进坟里,我也要把你挖出来。”

太不懂事了。

“我不死,我不死。”任快雪毫无信念地胡乱保证,“你下来,你跳下来。”

“你走吧,你走了我立刻来追你。”郎图就像是上身了楞次定律,任快雪让东他偏往西,特别叛逆。

任快雪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郎图。

他好听话。

郎图刚来家里的时候,任快雪还是不太吃得下饭。

小郎图热乎乎地贴着他说:“宝盈说饿死了也不能投个好胎。”

任快雪都顾不上难受,“宝盈是谁。”

亮亮的黑眼睛看着他:“生和养的妓女。”

任快雪倒抽一口气,“宝盈是你妈妈。”

黑眼睛眨了眨,“她说她不是。她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任快雪:“妓女是什么?”

相当长的沉默之后,任快雪准备把碗放下了。

旁边暖融融的一团挤着他,“是不是就像害死了宝盈,也会害死你?”

“你为什么这么想?”任快雪皱眉低头,“谁说宝盈是你害死的?”

“她不吃饭,”郎图并没什么难过的表情,冷淡地描述,“你也不吃。”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任快雪点点他的脑门,“我只是不舒服,你少自作多情。”

郎图又静静地把他的腰搂住,“不知道,不要不舒服,不要离开。”

任快雪不吃,他就不松开,捕兽夹子一样咬着,任快雪推都推不开。

他抱得自己好疼,但任快雪没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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