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 / 3)
任快雪能感觉到眼泪从他眼角滑下去了。
明明他是坐着,但凉意却落进了他耳朵里。
“我吃还不行吗?”任快雪揉揉身边的脑袋瓜,“你看我吃了一口,不会死了,不会不要你。”
他太疼了,胸腔连带着骨头疼得他脑子发懵。
但是他又感到有些宽慰。
至少自己还知道疼。
大卫说过,疼不是绝对的危险,不疼才是。
但是太疼了。
每次在他觉得不可能更疼的时候,一波又一波的痛楚不间断地涌来,让冷汗不断渗出,冰凉湿黏地裹着他。
揭彧的诘问言犹在耳:“往往不比你疼吗?她生了你爱了你,你怎么做的,对得起她吗?你背叛了她。”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任快雪不断地道歉。
疼痛从胸部蔓延到腹部,一把火一样把他烧得沸腾。
可是揭往往已经不在了,任快雪找不到赎罪的对象,只能平静地躺在灼烧之中。
“神奇的基因,你很像她。”刺痛从眉心剜进来,“比那个女孩还像。”
他控制不住尖叫,但任快雪绝不求饶。
他甚至要抬眼看,看着血沿着自己的鼻梁和睫毛滑下来。
“为什么选择他?就那么爱他吗?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一个不谙人事的疯子。他知道什么是感情吗?他就是模仿你而已,不过是最拙劣的讨好。”
“你瞧瞧,”一面镜子里映着任快雪满脸的鲜血,“挖了中间这颗痣,是不是更像了?”
“对不起,妈妈。”他哽咽着忏悔,“对不起。”
任快雪忍着浑身钻心的疼对树上喊:“快跳下来,男子汉大丈夫,别磨磨唧唧的。”
“要说郎图这孩子真的怪,就爱玩些跳伞蹦极什么的……多危险呐!他爸都病危了还得玩,就是爱从高处往下跳呗。”
任快雪几乎快要力竭了,眼前迷迷茫茫的有白光闪动。
他担心自己不是要醒了就是快死了。
但是郎图还在树上。
要来不及了。
他实在没力气。
任快雪的眼睑抖了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或者听见了。
他的眼睛微微张着,连眨的力气都没有,透不出他心中焦灼的千万分之一。
任快雪休息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影子靠过来,心里觉得熟悉,又略微紧张。
他怕自己抓不住有限的时机,说不明白。
他忍着疼,嘴里咬着什么,特别含糊地说了几个字,“我……你。”
影子靠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青柚香几乎被盖得闻不见了,“什么?”
任快雪大张的眼睛不聚焦,却很坚持,“我接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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