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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3 / 5)

郎图露出了让任快雪非常陌生的亲和笑容,“这是我家里的……长辈,我不作为医生来。”

医师明显对这个笑容也不熟悉,愣了一两秒之后连连点头,“明白了,我还说记录上写着预约人是关医生呢。”

医师在任快雪胸口涂上耦合剂,又看站在一边的郎图,“郎医生之前看过报告?”

“能不能让他出去?”任快雪在郎图前面开口。

医师有点惊讶,但还是点头了,“当然了,不过……”

“我不用出去,双出口右心室合并肺动脉高压。”郎图示意医师直接开始,“主动脉跨骑在室间隔,右心室对抗肺动脉狭窄导致室壁肥厚。这些都指示你如果不经过成功的再建,生存期难以超过三年。但是多次缺血再灌注导致心室扩大和心包黏连严重,合并凝血异常,表明你实施再建术的条件非常严苛。”

他的语气温和而冷静,好像只是在会诊中描述一例陌生的重症。

医师彻底不说话了,默默地低着头扫描。

“还有什么要跟我保密的吗?”郎图一边看扫描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房间里没人回答他,任快雪也没再让他出去。

“很好。”郎图淡漠地下结论,“没有显见空腔和更多异常回流,可以排除心包积液和……”

“嘶……”任快雪被探头压疼了,没忍住皱着眉躲了一下。

郎图立刻弯腰看他,“怎么了?哪儿疼?”

“耳朵里磨出来的茧子疼。”任快雪闭上眼,听见医师在自己旁边漏出很短促的一声笑。

“目前没有太大危险,报告我发给关医生了,”超声医师跟任快雪说完又看郎图:“郎医生您也不用太紧张,刚才疼应该是探头硌了肋骨一下,逐渐能增加一点体重就好了。”

从超声室出来,任快雪心情莫名地好。

好像刚才医师那声笑稍微给他报了些昨天晚上的仇,“让人笑话了吧,大头蒜。”

郎图扶着他在轮椅上坐好,“那是我演技好。假装成不关心的关心,不是最容易打动人心吗?”

任快雪抬头看刚直起身的郎图,抬起右手,轻收了一下手指。

郎图毕恭毕敬地弯腰低头,耳朵凑在他唇边。

“你不累吗?”任快雪温柔地问:“你关不关心我,难道我不清楚?你当然可以一直虚张声势,报复我或者贬低你自己。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不在意’,那大可不必白费这个力气。

“在意啊,”郎图的语气里露出了刻意的亲昵,“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呢?虽然从你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也确实在意不了太久了。”

“你能想得开,”任快雪不紧不慢地靠回轮椅上,“那就再好没有了。”

后面一路的检查,郎图都很沉默。

有医生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简单点个头。

这种沉默让任快雪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因为如今的郎图和从前不一样,不是受了他的欺负就能自我消化,而是一定要翻腾出点什么动静。

他大致能猜到郎图会报复自己图一时痛快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他俩检查完就直接去了关心爱的会诊室。

关心爱把他俩拿回来的片子结合着系统里的结果仔细看完,稍微松了口气,结果一抬头看见郎图,表情又绷紧了,“郎医生怎么还在,是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谈不上。”郎图一改刚刚的沉默,并排和任快雪坐着,身体微微向前倾,“我心里一直有个担忧。但我既不是主治,又在很多方面不够专业,所以能不能作为患者的熟人,冒昧提一点问题?”

听他这么说,关心爱坐得笔直,像是考场上的学生,“什么样的问题,能让你说自己不够专业?”

“患者的下腹疼痛问题。”郎图手搭在任快雪背后,“天气不太好的时候,还有半夜有时候像是做了噩梦,就一直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关心爱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半夜?做梦?”

郎图就像没看见任快雪目光里的警告,表情认真而诚恳,“以我在生理学上的认知,似乎对应不上准确和先心病相关的症状,我想问一下关主治,有没有什么想法?以及是不是要联系消化科会诊?”

任快雪看着关心爱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回国之后还是经常疼吗?我听大卫提过一点,但是他当时说这个关乎你隐私让我跟你当面了解。”

任快雪稍微有一点局促,因为在这个事上,他确实对关心爱有所隐瞒。

他知道自己的腹痛根本不是心脏病的问题,也不想跟关心爱过多谈起,因为并没有什么帮助。

所以之前关心爱问他,他就含糊过去了。

“刚回国那一阵确实疼过几次。”任快雪瞪了郎图一眼,“可能只是没适应时差。”

“只是几次吗?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不同的症状之间可能不直接相关,但可能受共同的原因影响。”郎图的语气里全是善意,“但如果患者信任度达不到,医生当然也应该尊重隐私。”

任快雪看着关心爱脸上的失落和尴尬,沉默了几秒,“是心因性的躯体化,跟心脏病没关系。”

一时间没人说话。

等身后的房门一响,任快雪才发觉郎图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关心爱舔了舔嘴唇,反复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口:“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回答。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你的病历上没有提供完全的既往用药史。那你之前有服用过相关药物吗?”

任快雪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一些抗抑郁的,但是已经停用很久了。”

关心爱放松了一点,“那就好。”

她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保暖,保持心情舒畅这类事项,送他走的时候一直跟到门口。

“小关,今天这个事其实是我牵连你,让你为难了,”任快雪跟她道歉,“对不起。”

“不不不,”关心爱连连摇头,“大卫说过让我们对患者的情绪要确认仔细,我也有疏失。”

“总之这个事到底因我而起,”任快雪顿了顿,说:“郎图是针对我的,不是故意冒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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