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4)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马车很大,比寻常的马车宽敞得多。
里面铺着厚厚的锦褥,角落坐着两个侍从,和一个须发花白的医师。
他们见裴延之进来,连忙起身让出位置,恭敬地垂手而立。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坐下来,将谢云卿靠在自己怀里,后背贴着胸膛,脑袋枕着肩膀。
谢云卿乖顺地蜷在裴延之的怀中。
整个人被裴延之的手臂圈着,像一只被拢在掌心里的幼鸟。
侍从端来温水,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托起谢云卿的手。
手指触到伤口的时候,谢云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裴延之的手臂便收紧了些,将他稳稳地箍住,不让他动。
“忍着些。”裴延之轻声道。
谢云卿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裴延之的胸膛里埋了埋。
温水浇在手上,将那些干涸的血痂一点一点地化开。
水从指缝间流过,起初是红色的,深红、浅红,渐渐变淡,最后成了淡粉色。
侍从换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动作很轻,可那些伤口太深了,水一浸上去,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但不知为何,此刻,在裴延之怀中。
谢云卿抬起头,看着裴延之紧紧蹙着的眉头,看着那双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一时竟不觉得有多疼了。
——原来被人心疼的时候,疼痛是会变轻的。
侍从为他清洗完双手,擦拭完其他伤处,又为他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衣服。
然后医师上前,仔细地为他的伤处上药。
不知过了多久,侍从和医师都下车了。
车帘掀开又放下,带进来一阵凉凉的风,脚步声远去了,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谢云卿靠在裴延之怀里,裴延之轻轻抱着谢云卿,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对视着。
忽然,裴延之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他放在膝上的左手上。
那只手已经被清洗干净、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的,将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都藏在了里面。
裴延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而后低下头。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了上去。
从指尖开始。
唇瓣轻轻擦过纱布包裹的指节,慢慢吻到手背,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是一根一根的手指。
从食指到中指,从无名指到小指,每一根都吻到了,轻轻的,仔细的。
最后,是拇指。
谢云卿感觉到裴延之的唇,落在那只错位的拇指上时,陡然停住了。
然后,拇指上,微微的——
湿了。
谢云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又酸又胀。
裴延之没有抬头。
他就那样低着头。
唇还贴在谢云卿的拇指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车厢里安静极了。
谢云卿忽然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延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却没有让谢云卿看到自己的脸。
只揽住谢云卿的肩膀,将谢云卿再次拢进怀中,让谢云卿的脸重新埋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只手覆在谢云卿的后脑勺上,掌心很大,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后脑。
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知道的。”
裴延之的声音很温柔。
“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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