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5)
夜很深了。
裴宣坐在对着窗的案边,手撑着脸,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
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眼看就要栽下——
“咚、咚、咚。”
——寝舍的门终于被敲响了。
应该是谢云卿来了!
这还是崔稷回家前交代他的。
说谢云卿今晚很有可能会来找他,要他一定等在寝舍里,不许回裴宅,更不许早早就睡下。
裴宣问崔稷,怎么会提前知道谢云卿的想法。
崔稷少见地没有借机损他两句。
而是皱了皱眉,说:“云卿看完那封信后的脸色很不对,他父亲的事应该不小……”
崔稷话还没说完,裴宣就嚷嚷道:“对呀,我也看出来了,所以当时才会去抢云卿手里的信,既然你也早就看出来了,怎么当时还拦我?”
崔稷忍了忍,又没忍住,朝裴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和你这种人说不通,反正你记着,除非云卿主动开口,不然你就别再多问他父亲的事。”
裴宣确实记在心里了。
但转过头,经过一阵瞌睡,就又忘了。
于是打开门,看到外面是谢云卿,还是下意识地张口就问:“云卿,你父亲的事解决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谢云卿很明显地愣了愣。
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有些慌张,低下头,不再看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扣自己的手腕。
裴宣有些不解。
顺势看向谢云卿的手——
顿时一惊,睁圆了眼:“你的手怎么回事,几个指尖怎么乌黑的?”
谢云卿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很慌张地摇摇头,说没事没事,还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上过药了。
裴宣这才闻出,谢云卿身上确实有很重的药味。
皱了皱眉,本想“教训”谢云卿两句,怎么都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能摔跤。
他从两岁起走路就没摔过了!
话到嘴边,看到谢云卿苍白的脸与泛红的眼,声音便哑了。
算了,应该是云卿太瘦了。
看起来被风吹一下就会倒,也不能怪他。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能吃能睡,身体壮壮!
裴宣很大度地“原谅”了谢云卿走路摔跤这件事,牵住谢云卿的衣袖,将谢云卿拉了进来。
进到屋子里,谢云卿还是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
裴宣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有点不如崔稷——有时候即使别人不说话,崔稷也能知道别人的意思。
他就只能问:“云卿,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你父亲的事吗?”
谢云卿又愣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他。
眼中似有雾气,泛着隐隐的水光:“……我父亲……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裴宣没想到谢云卿父亲的事竟会如此顺利,由衷地为谢云卿感到开心。
“是……是的……”谢云卿看着裴宣脸上的笑,那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又出现了。
他几乎想要放弃阮辞教给他的方法——
他怎么能利用裴宣的天真、善良,和对他虽不知由来、却比谁都好的真心。
“我……”想要走了。
“什么?”裴宣听到了他微弱的声音,俯下身,凑过来,“云卿,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我……我……”
他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可裴宣却没半点不耐烦,还是那样俯着身,耐心地等着。
指尖的痛如针扎般再次袭来。
谢云卿的心一跳。
可他又怎么能放弃父亲唯一的生路。
“我……听说,七日后,是裴丞相的生辰。”谢云卿的灵魂好像飘到了空中,听到他自己正在编造一个无耻的谎言,“我弟弟正好带了一坛酒过来,是我家乡的土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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