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2)
“所以那晚,我走进了庾琛的房间......”
“后来,我的母亲便得救了。”阮辞似是轻松地笑了笑,“而且,庾琛还帮我摆脱了我父兄的控制,我才有机会考入太学。”
不等谢云卿反应。
阮辞走回谢云卿身旁,为谢云卿整理好衣服,再关上窗户,隔绝渐起的夜风,也隔绝不该传出的声音。
而后,坐到谢云卿面前。
微微低下头,告诉谢云卿:“至于你父亲的案子,是我在庾琛的书房里看见的。”
“具体的内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说,如今永嘉郡的上上下下,完全受皇帝与庾氏的控制。若想给你的父亲脱罪,便只有两条路......”看着谢云卿颤动的双眼,阮辞再深吸了一口气,“要么去求皇帝或者......庾琛,要么......”
“去找裴丞相。”
“现如今,满朝官员、所有世家,都不可能插手得了永嘉郡的案子。”阮辞握住了谢云卿的手,“但裴丞相可以。”
“也只有裴丞相可以。”
谢云卿隐隐察觉出了阮辞的意思。
可他根本不敢深想,双唇颤动几下,轻轻道:“那我去求裴宣,让裴宣帮我与裴丞相......”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阮辞打断了谢云卿,“虽说裴丞相有能力插手永嘉郡上下事宜,可都这么多年了,裴丞相从未有过动手的意思,而是任由皇帝与庾氏操纵永嘉,所以我怀疑,裴丞相其实早有其他的安排。”
谢云卿忽然有些听不懂阮辞在说什么。
为何他父亲的案子不仅与皇帝和庾氏有关,甚至还牵涉到了裴丞相的安排。
“莫说裴宣在知道这件事的利害之后还愿不愿意帮你,只说裴丞相,他从未因私情、私欲而擅动过权柄。或许即使是裴老夫人亲自出面求情,裴丞相也不会动容半分。”
谢云卿有些喘不上气:“那......那我去找裴丞相......又有什么用......”
“有用!”阮辞将谢云卿的手握得更紧,“裴丞相虽向来不近人情,却也是世上难得的君子,而对君子而言,与他论情、论欲都没有用,只有......”
“‘亏欠’二字有用。”
“亏欠?”
“是的,亏欠。”阮辞忽地放开谢云卿的手。
转而抚上谢云卿微红的眼角,看了半晌,再继续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只要你能与裴丞相有一夜露水之缘,不管你的动机如何,裴丞相那样的君子一定会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到那时,你再求裴丞相帮你父亲脱罪,便一定可以成功。”
“我......我......”谢云卿浑身都颤抖起来,“我怎么可以......”
“那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死于一桩冤案吗?”阮辞也狠下心,没再劝说谢云卿,而是直接告诉谢云卿结果,“不然,你便要去求庾琛帮你了。”
“而庾琛......”似是为了遮掩眼中的情绪,阮辞闭上了眼,可声音却还是染上了恨意,“一旦与他有了牵扯,他便会像毒蛇一样,紧紧缠住你、折磨你,直到死,他都不可能放过你。”
“但裴丞相,即使知道了你的用心,也绝不会为难你。这件事过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在太学读书,继续完成自己的抱负,一切都不会被影响。”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云卿突然感受到一种痛苦——
一种不亚于失去母亲的痛苦,一种不亚于得知父亲将死的痛苦。
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抗拒听从阮辞的话。
可他该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失去母亲之后,还要失去父亲吗?
那就去求庾琛......
不可以!
即使阮辞不告诉他后果。
他也知道,一旦去求了庾琛,他便再无机会正常地活下去。
谢云卿开始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竟然心生动摇,唾弃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卑鄙自私的小人。
唾弃自己,竟然想利用裴丞相的君子为人。
而达成自己卑劣的目的。
谢云卿的手深深陷入了窗台的缝隙之中,用力到指尖都渗出了血,指甲下也淤出了乌紫。
过了许久。
久到谢云卿再也感知不到痛楚。
也久到心里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低下头,像是再也抬不起来。
轻声问阮辞:
“......那我该,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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