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 / 3)
看到祝君则跟着封羚走了,迟羿悬在心头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出来。
果断拒绝西装男“去楼上开个包间,给你细讲古典乐和流行乐的高下之分”的提议,一个人混到了舞台边。
一曲收尾,逐渐响起下一首歌的前奏,迟羿耳朵一动。
纵马乐队最热的单曲之一,首唱“蝴蝶”。
刚和祝君则认识不久的某天,迟羿把他所有歌都听了一遍。
他其实不太听歌,电影看得也少,不太理解这类时而嘻嘻哈哈,时而撕心裂肺的娱乐方式,比起在别人的东西里找共鸣,他更享受自己创造。
但祝君则的歌很好听。
声音很好听,比他平常说话的时候温柔很多。
听着听着,迟羿有时会恍惚,恍惚那些悲欢离合的字句从祝君则口中吐出,是不是在唱他自己,为此还努力尝试过去理解那些文绉绉的歌词。
可后来他发现,不管祝君则在台上做什么表情,热烈的还是感伤的,live一结束,他就又恢复了惯常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笑着鞠躬,笑着和观众打招呼,看不见一点歌里的情绪,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无意识嗦了口手上的酒,迟羿倒在散座一张沙发上,盯着台上的唐骋,漫无目的地想道:
唐骋这种人,在台上也是受人追捧的对象啊,既然如此,那祝君则又有什么不同。
歌可以随便给人唱,“好”自然也是给很多人的,祝君则是一个表演者,什么东西都不会只出售一份。
呵,明明就比自己会装多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音乐戛然而止。
迟羿从思绪中抽神,直起身朝嘈杂中心看去。
又是熟人——岑冰。
难为迟羿能把他记这么牢,实在是这人独树一帜的娇软气质和永远怯生生的面孔,以及每次出现都能和“闹事”俩字牢牢绑定的离奇体质,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好巧不巧,这次他闹事的对象,是台上的唐骋。
迟羿本来恹恹的情绪瞬间被拔了起来,为了更好地围观这场精彩的狗咬狗,还往人堆里凑了两步。
“唐先生,”岑冰在台下叫着,“你留的号码我打不通,我只能这样来找你,求你跟周总解释一下好吗,我们那晚只是个意外……”
“哈哈哈,什么意外?”唐骋好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把手里的话筒架一丢,走过去,蹲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岑冰,毫不掩饰脸上恶劣的笑。
“睡了就是睡了,谁跟你意外?你知不知道这是人家娘们儿打胎才说的话啊?怎么啦,你肚子也大啦?叫你一声娘娘腔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旁边好事者们跟着他发出阵阵哄笑。
岑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灯光下都明显,连说了几个“你”字都没有下文,最后苦着脸冒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唐骋笑得更大声了,跳下舞台,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我就是这样,你能把我怎样?千人骑的贱种,你骚肚子大了也摊不到老子头上!”
迟羿听着,眉头皱了又皱,就算是羞辱,这也太不堪入耳了些。
岑冰狼狈从地上爬起,左右看看围观的人群,似乎在找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
但在场谁不知道唐骋是老板封羚的人,谁会傻到和他对着干?要么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给唐骋叫好,要么是不忍再看,避开了岑冰的眼神。
岑冰看了又看,无助极了,突然锁定到人群外围的迟羿,扑过去拉住他道:“先生!”
正准备离开的迟羿:“?”
岑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拽着他不肯松手,“你能给我作证的吧?唐先生是强迫我的,他是强迫我的,他就是那样的人!”
迟羿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能给你作证?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一个人下水,围观群众的唏嘘声更大了,口哨声不绝于耳。
眼瞧动静越来越大,迟羿紧张地扭头四看,生怕祝君则和封羚回来发现这里的热闹。
……怕什么来什么,他还真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祝君则的身影。
他和封羚远远站着,没有过来的意思,但明显都看见了。
正想说点什么赶紧撇清关系脱身,谁知岑冰语不惊人死不休,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你也和唐先生有过一夜的吧?”
这下懵的不只是迟羿了,连唐骋也愣了一瞬。
随即唐骋脸上的笑更得意了,走过来抓住岑冰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说:“骚货,哪儿打听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想跟我玩双飞?”
黄谣竟这么容易张口就来,迟羿跟被雷劈了一样震在了原地,触电似地甩开岑冰的手,“你神经病吧?!”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哄笑,还有人当场编排起了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分毫不避讳当事人全都能听见。
迟羿气得嘴唇都在抖。
他很想告诉大家这都不是真的,但在这种场合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围观者不会在意真相,只会在意他们劲爆的谈资。
这种情况下,唯有一种方式可以“自救”——
群众的目光聚焦弱者,所以绝不能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只能像唐骋一样掌握主动权,毫不在意,甚至出言羞辱,这样才能转移视线,让对方承担全部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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