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祝君则心情烦躁,胃口不佳,只到楼下便利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买了些抹伤的药和两盒糖。
做完这一切,只过去了15分钟。
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回去,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欣赏屏幕中小孩对墙反省的姿态。
耳机里隐约传出低弱的抽气声,画面中央,迟羿双腿扭蹭,颤抖明显,手还时不时要偷偷摸摸地背到腰后,做贼似的碰一下,马上又放回去。
他一开始还能安分地站着,越到后面越撑不住,于是开始投机取巧,自以为隐蔽地歪靠在墙上,额头抵着墙面,压下全身的重量。
祝君则皱了眉——迟羿额头上还留着刚才在护栏上撞出来的伤。
当即收拾东西,走出了便利店。
……
房间里,手机被视频通话占据着,迟羿没戴手表,没有概念使时间的流逝显得格外漫长。
祝君则藏在屏幕后面,一句话也不讲,自己的一举一动却都会被他尽收眼底。
看不到尽头的死寂让一切都变得分外难挨。
没有任何分散注意力的东西,迟羿脑中被迫一遍遍闪回着刚才和祝君则在江边冲突的情形。
幼稚的犟嘴,口是心非的狠话,越是回想,脸上的温度就越是滚烫。
他怎么敢的啊……
如果对着爷爷,他肯定不敢。
爷爷一向不满他愚钝的天资,更不喜欢他失去掌控。也许是儿子迟誉华的反叛给他带来了过于沉重的阴影,他一旦发现迟羿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就会应激一般发怒。
爷爷不会打骂他,只会责备看着他的阿姨,开除接送他出门的司机,乃至打电话到他朋友的家里,让他们不要带坏他的孙子。
如果谁都无法责怪,那就把他关起来,关到认错为止——请邻居、亲戚、甚至他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到家里来,看着他认错,听他保证不会再犯。
说来好笑,可能正是儿时无数次的当众“演讲”积累了许多经验,迟羿长大后,往往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许多违心的自贬和恭维,这让他在社交场合格外吃得开。
唯独陈述真心上,有着过分的笨拙。
——每当他发自内心地辩驳或表达感情时,除了冷嘲热讽以外,什么理解与共情都收不到。
咔哒。门开了。
迟羿听到动静,连忙从回忆中抽神,欲盖弥彰地拉了拉身前的衣摆。
祝君则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提醒道:“站直。”
“……”迟羿动了动僵住的脖子,小腿使力,挺直背站了回去。
“讲讲,半个钟头都想了些什么。”祝君则说。
迟羿:“……”居然才过了三十分钟,他还以为很快天都要亮了。
塑料袋的声音窸窸窣窣,他很想回头看看祝君则买了什么,强忍住没动。
清了清嗓子说:“在想,祝哥什么时候回来。”不算假话。
“没了?”祝君则架腿在床尾坐下,观察迟羿身后的伤。
在以往的游戏中,这样的充其量只是轻度,比热身强不了多少,但小孩估计是第一次受这么狠,又被晾了半天,肯定委屈了。
“还有,在想祝哥很辛苦。”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迟羿缩了缩腿,小声嗫嚅道,“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
“听不见。”
“我说……”
“奉劝一句。”祝君则打断道,“如果半个小时还想不好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我不介意让你再多站两个小时。”
他手上转着糖,语气很是轻快,“这一次,我可要关灯了。”
“不要!”迟羿忙说。
后背交给空旷的房间已经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了,如果还是一片黑暗里的空旷……他真的会有种溺水般的窒息。
“那就好好讲话。”祝君则说。
“哦……”迟羿支吾着应道。
要死了,罚站时明明已经在脑子里排演过该怎么装乖讨巧了,但真正对上了祝君则,他居然连一个假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祟,之前每次装模作样都被人轻松看破,内心仍然留有余悸。
祝君则和爷爷是不一样的。
比起虚伪的奉承,他更喜欢尖锐的真实。
“我,我想先把裤子穿上。”话音刚落,迟羿自己就先一言难尽地闭上了眼。
这都什么啊!
“噗。”祝君则似乎笑了一下,“别穿了,反正待会儿睡觉还是要脱的。”
“哦……”迟羿扭了扭站得有些麻的脚踝,“我在想,祝哥出去干什么了。”
祝君则轻叩床沿,“小迟同学,现在是我问你话,谁允许你反过来套我话了?转过来。”
“!”得到指令,迟羿猛地睁眼,瞥向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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