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4)
离院手续还是办好了。
一张抑郁症状自评量表还有一套脑电波做下来,显示没有任何异常,检查完甚至发现,患者特定脑区的多巴胺释放量升高了。
医生拿着报告都不明白,结果怎么会与昨晚的检查出入如此之大。
于是在患者的强烈要求之下,没再坚持“留院观察”,只说出现问题随时回来,床位会继续留着。
医生都松口了,迟羿也只好放人。
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得人心暖,旧尘浅淡逝去,空气换了新。
以祝君则为中心的几个新朋旧友围坐在病房里,听着电视里笑笑闹闹的小品,把一顿“全鱼宴”给瓜分了。
于垚来前吃过了,几个大男人抢饭时,她就靠在窗边咬一颗苹果。
她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很早就入了行,是业内顶尖的金牌经纪人,手里带出过一位天王和两位天后。
在选中祝君则之前,她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在歌坛留下名字。
不管是作品的传唱度、鲜明的个人风格,还是行业的影响力,他都能够称得上是华语乐坛的代表性人物。
唯一不好的是,他的词曲技巧太少,用心太多,太“活”。
把创作者心力耗尽的那种活。
足够亮,但不持久。
这么多年下来,商业合作也磨出了感情,于垚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他真的不开心,是不是可以放他走。
可祝君则让人放心过了头。
他待人亲和,逢人就笑,从不对外起冲突,除了偶尔几次任性一个人跑到不知名的地方待上一天一夜以外,没有出格的。
他越是这样,于垚想放他走的感觉就越强烈。
直到今天见到迟羿。
听他们说这是异界网络的老总,现今国内大火的游戏《theway》的创始人。
这人活脱一块被钝刀砍得乱七八糟的冰,棱角尖锐到狰狞,又臭又硬——说句难听的,像从小没妈爱。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对着祝君则掉眼泪。
而祝君则居然不是带着和煦的笑安慰,而是无言沉默,唯有眼里浸满心疼。
于垚心里咯噔一声。
——大事不妙,祝君则可能要“江郎才尽”了!
不同于她的了然,辛扬还在别扭。
跟迟羿面对面干巴巴坐着,白眼就没停过。
“我说迟总啊,这鱼您可多吃点儿,就算公司开这么牛逼了,就算数钱数得手抽筋了,就算每天没事儿干闲得来医院一日游了,那也得‘年年有余’不是?
“哎呀呀,这资本家么就是贪,没钱的时候想着钱,有钱了又想着爱了,啧啧啧,就一个字儿,精!也不知道……咳!咳咳,你踩我干啥!”
祝君则收回脚,笑眯眯给他夹了条死不瞑目的小黄鱼,“没什么。”
筷子点了点电视,道:“觉得你有顶替他的天赋而已——阿扬你讲我哪天会不会在春晚看见你啊?”
辛扬顺他指向看去,小品里男人操着一口大嗓门在跟人吵架,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人设,一下就噤声了。
顿了两秒哼道:“你原谅他倒快。”
为表公平,祝君则也夹了条小黄鱼到迟羿碗里,拍了下他紧绷到现在的肩膀——从辛扬和于垚进来后,他脸上就没有过表情。
“行啦,别装不认识了,以前不是一口一个‘阿扬哥’很自来熟的吗?哝,他专门给你带的小黄鱼,不说句谢谢啊?”
这个“专门”太匪夷所思了,迟羿和辛扬同时拔起脑袋抗议。
“不是!”
“不是。”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眼,又双双转开了脸。
迟羿扯了下嘴角,“我没有这种哥。”
装疯卖傻,七年前就这样,他一直想不明白祝君则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辛扬也“切”道:“是啊,我可高攀不上人家迟总,祝哥你也小心一点,谁知道他过两天腻了会不会又把你给踹了。”
祝君则无奈,揉着眉心往嘴里塞了筷醋鱼。
一入口就被酸得皱了脸,强忍着没吐,把盘子往外推了推,宣告道:“你们还是别讲话了,谁再讲谁就把这盘负责掉,一个字一口,不许赖啊。”
辛扬一听,这规则是冲着自己来的,登时不干了,“这不公平!”
姓迟的三拳头砸不出来两个屁,坐到现在也就说了十个字不到,反观自己,嘴巴从到医院开始就没停过。
祝君则微笑比了个四,“四口。”
辛扬更急了,“喂!不带这样的,你又没说开始了——你也说话了!”
祝君则摊手道:“是啊,所以我跟你一起吃,阿扬你也奔三的人了,能不能别欺负他了?都讲了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谁对不起谁。”
“我欺负他?”辛扬啪地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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