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这部片子上映已久,加上是午夜场,影厅里座位空空荡荡——他们两个包场了。
迟羿对这部诡异的恐怖喜剧根本没抱什么可看的希望,跟着祝君则坐下后,心思就开始逐渐跑偏。
——这里很黑,可以亲吗?
祝君则头也不转,凭余光伸手将他脑袋掰正了,道:“看屏幕啊,我脸上又没有字。”
迟羿:“……”原来真的只是看电影啊。
脸在他手心拱了拱,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哦”,乖乖坐了回去。
电影一共两个小时,主角是个才上高中的男生,哦不,男鬼,在十六岁这年经一场车祸意外离世了。
他生前成绩中等、相貌平平、性格腼腆,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十岁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过得十分拮据。
为了让将他一手养大的母亲不那么悲痛欲绝,他在死后化成鬼魂重返人间,以托梦、附身等等方式为母亲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难题,帮助她寻找新的幸福。
在此过程中出现了不少恐怖镜头,也发生了一系列令人捧腹的滑稽情节,最后男生在母亲再婚搬入新家的那天以虚影现身,祝福她找到新的归宿。
屏幕上,男生的鬼魂陷在墙角的阴影,母亲靠在阳光下的桌边,影片在一人一鬼的深情对望中结束,标准的合家欢结局,片尾曲温馨。
情绪渲染到位,节奏把持很好,确实是一部引人入胜的好片。
迟羿却看得很不开心。
甚至,有点恶心。
“孩子生来就欠父母的吗。”他冷不丁问。
祝君则反应了一会儿,说:“不是。”
“不是……”迟羿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那为什么连死了都要变成鬼来尽孝。”
他半垂着头,眼神冷酷。不是疑问,是质问。
祝君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迟羿并没催他,刚才的发问好像也只是喃喃自语。
他陷在座位里,心跳止不住地加快,好像做了一场恐怖的梦,醒来时冷汗直冒,全身酸软无力,怎么也站不起来。
这是一部恐怖喜剧。
对他来说“恐怖”的地方,不是惊悚的配乐,不是突脸的血淋淋人头,而是那些大众意义上本该是“喜剧”的地方。
——深夜的思念自白,和母亲的虚空拥抱,末尾的口型“爱你”,每一帧都肉麻到脸酸。
他理解不了……他是异类吗?
“我记得你说这部电影评分很高。”迟羿缓缓转过头,问,“大家都这么想的,是吗?”
“小羿,”祝君则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是同一样东西,每个人看到的部分也都是不同的,不存在‘大家都这么想’这种说法。”
祝君则抱住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思想没有标准答案,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啊,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他放松语气笑道:“我就喜欢在网上匿名发表影评,经常一个赞都没有,偶尔还有人骂我呢,有什么关系啊,我还是这么想。”
迟羿闭上眼睛,耳边是彩蛋里儿子生前和母亲的相处片段,鸡零狗碎,音乐煽情。
他忍不住开始想象,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物种。
可就像没养过猫的人永远不知道衣服上沾满猫毛的滋味,听说了无数遍,也不像切身体会那般生动。
迟羿想象不出来。
他只知道明天15:30,他名义上的母亲在市图书馆的讲座结束,他会应父亲要求前去迎接,需要准时到达。
接人的花束要低调优雅的浅色系,母亲不喜欢浮夸;花材要紫罗兰搭洋牡丹,母亲喜欢温柔的紫和白色。
然后是晚上用餐的地方。
环境不宜过于隆重,因为会有弟弟在场;也不宜过于随意,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且饮食讲究。
这些都需要他来安排。
迟羿很想和迟誉华说文昕和迟安临应该客随主便,跟着他一起吃学校食堂,但到底没这个胆子,唯唯诺诺地应承了下来。
他现在只觉得头大。
“你好,这边要清场了。”工作人员在彩蛋快结束时过来提醒。
祝君则礼貌朝他点头,拉拉迟羿的胳膊说:“困啦?起来了,我们要走了。”
“……哦。”
迟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也不说话,自顾自往外走去。
祝君则两步赶上他,没头没尾地说:“我有个很不好的习惯。”
迟羿没接话,他便自问自答道:“就是看电影前不看简介,走进电影院就像开盲盒一样,开出惊喜还是惊吓都随缘。”
迟羿情绪不明地“哦”了一声,说:“那今晚祝哥开出惊喜了吧。”
几次偷偷观察下来,祝君则看得还是蛮认真的。
祝君则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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