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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1 / 2)

冯延思满面愁容地想,还有被陛下带回来的这个男子……陛下让他看奏折,他居然真的就坦荡地看了,正常人就算不怕皇帝,但这等情形,不是应该知道避嫌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陛下把初识的人带回寝殿这行为不正常,但这被带回来的男子能在初识的人面前酩酊大醉毫不设防,本来也是个行事不大能用常理推断的。

而且,冯延思看庄倚危操纵这轮椅,看了会儿之后突然意识到了,这轮椅恐怕就是给方才他们陛下口中这位“阿鱼”公子准备的,这阿鱼公子不良于行?

身世复杂,陛下还这么上心……总之,恐怕不妙啊。

庄倚危见冯延思出神,问道:“云斋书社的案子,你还禀报吗?”

冯延思愁云惨淡地回神,开始禀报。

朝中权势不说全部,但绝大部分的确都掌握在冯延思手里,别的党派即便有意争权也基本不会跟宰相起正面冲突。

此次舒王一派大逆不道、想要对皇帝下手,冯延思手握重权,在事先没有线索、只有庄倚危昨日坚定事情与舒王庄信风有关的前提下,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彻查出来这桩可以以谋逆罪论处的大案原委。

事情经过和涉案人员,跟虞其渊之前就和庄倚危说过的差不多——舒王庄信风一派想要败坏皇帝声誉、离间皇帝和宰相之间的君臣情谊,所以先引导造成了几个纨绔子弟被关进虞哀帝陵暗室的意外,又卡着昨日云斋书社孟夏集的日子,让着急心切的霖郡王入宫,奔着要把庄倚危哄出宫的目的,一群人乌泱泱而来。

在他们其中有的人有心安排下,庄倚危的马车在经过云斋书社时坏掉了,提前疏通过的云斋书社里的护院引导书社主人林麒出来,果然林麒想要邀请皇帝进云斋书社看看。

舒王一派的人也了解皇帝行事作风,又往整件事里不停加入皇帝近日正有热情的虞哀帝相关的噱头,果不其然顺利让庄倚危按他们所愿地进入了云斋书社。

只是后面的发展,就没有如他们所愿了。

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在云斋书社里掀起乱子,趁乱将冯延思他儿子冯青景,还有庄倚危都弄晕了单独带走,安置到一起后,再给冯青景下药让他以不太体面的死因丧命,届时庄倚危有口难言、是唯一的嫌疑人。

——大概是已经自行消化过了,现在当着庄倚危的面说出来这番话,冯延思看着倒还冷静,只是又谢恩了一番,庆幸昨日在云斋书社庄倚危吩咐了侍卫救下了冯青景。

谢恩完了,冯延思又把庄倚危夸了一番,说他颖悟绝伦、足智多谋,所以才没落入舒王一派的陷阱,反而抓住了歹人。

庄倚危客气笑笑。

冯延思接着道:“太常寺卿章百川、刑部尚书李复、骠骑将军韦无量……”

冯延思又吐露了五个人名,不过这几个人的官职就比前面几人低很多了。

“这几人,均在暗中倒戈了舒王,除了章百川和李复之外,以韦无量为首的其余六人几乎是舒王的心腹了——老臣绝非为自家表侄开脱,只是就事论事陈述实情,那章百川和李复心思深、行事谨慎,虽然有异心,但还不敢太托信舒王,所以效忠舒王得没那么尽心罢了,但他们确实是在为舒王做事,此番也是知道舒王想对陛下下手的,罪同谋逆,无可开脱……”

李复和冯延思只是朝中同僚,从党派来说甚至还属对手方,冯延思不大在意他是否有私心,相较之下还是章百川这个表侄更让他失望。

冯延思自认待章百川不薄,可章百川暗中倒戈舒王,此番想要害当今陛下,局中还牵涉到会让他冯延思的亲儿子冯青景丧命,章百川居然都能狠下心做得下去。

冯延思回想章百川前几日的表现,越想越心寒。

他对庄倚危道:“老臣身为百官之首,失察至此,实乃大罪。”

庄倚危摆了摆手:“舒王一派的人,现在都怎么处置的?”

冯延思回道:“除了舒王身边那个名义上的侍从、实则是舒王府中幕僚的林长倦之外,其余人包括舒王在内,均已关押起来,等待陛下裁决后执行降罪。至于那个林长倦,他昨日趁乱,不知怎么竟顺利溜出了本已只让进不让出的云斋书社,至今仍未抓捕归案。”

怕庄倚危太担心,冯延思又道:“老臣已将朝中肃清了一番,之后也会继续整顿。目前来看,朝中官员,和舒王有来往的还是少数,即便有位高权重的,但行事也是偷偷摸摸且越位高权重越不怎么出力,都‘精明’着呢。”

“此事虽然发生在云斋书社,但老臣所查可以确定,那云斋书社的主人富商林麒,对朝廷倒是一片赤诚之心,并非舒王能收买的,此番他的地方被择做了案发地,也是倒霉。”

“舒王初露矛头,目前势力有限,此番设局已然是耗尽了他手中能动之力的结果,陛下不必担心他们还能有后招,即便有人逃脱,也只是亡命天涯的命罢了。不过那林长倦在此次案中‘贡献’颇大,甚至他才是主动提出这番谋划、详细制定计划过程的人,所以老臣定会将他抓捕归案,让他罪有应得,陛下放心!”

庄倚危心想,也不奇怪,林长倦毕竟是主角,就算没有系统那类直接的金手指存在,也没有不可撼动的原书剧情命定走向,但做起事来运气好、有点主角光环,能在危急时刻顺利逃走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林长倦逃去什么地方了,他现在可是露过脸了,又不像年幼的孩子长大成人后相貌会大变,之后再想以同样的相貌接近庄国朝堂可没那么简单了,原书剧情算是彻底改变了。

庄倚危又转念一想,虞其渊之前说的对,他老惦记原书剧情干什么?

又没有系统强制捆绑要求他走剧情,他之前当按着原书剧情走比较简单省事罢了,现在他要留下来“辅佐”虞其渊一统天下,管那个林长倦跑去那个犄角旮旯呢,就算他卷土重来了,虞其渊还能斗不过他不成?

他家静观智多近妖,无人能敌!

“行,我都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要禀报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舒王那些人要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就行了,我都没意见。”庄倚危对冯延思道。

冯延思虽然有处置想法了,但还是想走个过场、提前说来让庄倚危知道:“戕害陛下,罪同谋逆,即便未成,也不可轻轻放下,不然君将不君、国将不国。谋逆大罪,上可诛九族,只是九族牵涉过广,等闲不会到此境地,一般而言是满门抄斩……”

庄倚危轻嘶了声。

他知道这年头还讲究连坐,一人犯罪全家遭殃那种,之前虞其渊说他诛了舅家九族,庄倚危从法理来讲宽慰了虞其渊一番,当时说的是真心话。

但新的案子放在他自己跟前了,他下不去满门抄斩这个手,此时也是真心的。

“满门抄斩就不必了吧,他们其中有的人不是甚至还没跟舒王来往过密吗,这种事家里多半也是瞒着的,现在他们家里人必然是要遭牵连了,但牵连到丢了命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惨了,如果这些官员过去平日里没有别的牵涉家人的罪责的话,这次就别连坐他们家里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吧。”庄倚危说。

冯延思欣慰道:“是,陛下宽厚,老臣其实也有这个打算,毕竟虽说是谋逆大罪、满门抄斩绝不为过,但毕竟牵涉进了六个朝中大臣,一次杀尽六家,只怕朝中人心惶惶、局势不稳,庄国如今外患四起,内里还是不要太大动干戈了。”

“不过谋逆大罪肯定不能为了维稳,就连亲身参与之人都放过,所以这‘祸不及家人’、只斩了本人,倒是分寸正好的。也幸好舒王这些年来尚未婚配,无妻妾子女,如今倒是省了这份处置上的为难……这般定下来,就剩下一个幕僚林长倦尚未归案了,老臣定命人将他抓回来!”

庄倚危点点头:“冯相辛苦了,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冯延思:“……”陛下这逐客令下得真是一如既往直白。

要紧的都说完了,虽然冯延思有心再劝劝他们陛下,不要跟来历不明的男子交往过密,但眼看这会儿庄倚危是听不进去的,冯延思索性没再啰嗦、免得引得他们陛下更加反着来。

“老臣告退。”冯延思行礼退出去了。

庄倚危这才挪动着轮椅,回到了殿中一隅的屏风后面:“静观你看,这就是我让人给你做的轮椅,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虞其渊放下刚看完的一份奏折,轻声说:“舒王庄信风有勇无谋,在北齐一战中却用兵如神,那幕僚林长倦的确是个人物。”

庄倚危从轮椅上站起来,把椅子推得离虞其渊近了点:“也不奇怪,毕竟是主角设定嘛,原书剧情虽然也比较扯,但好歹不是走两步都散发奶香的弱智文学。静观,我抱你?”

虞其渊没搭理他最后这句话,若有所思:“此次涉案的其他官员就算了,在职期间无功无过,换个人顶上并不难,不过这林长倦,若是能找到,可以看看能否收归己用……”

“你知道他想谋反而且敢杀‘主子’,还想用他啊?静观果然有魄力。”庄倚危夸完了,俯身把虞其渊从当前坐了一天的软椅上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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