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5)
楚域喉结滚了滚,背脊挺直,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袖下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攥得青筋暴起,连指尖都在发颤。
良久,他才平静开口:“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朕的。”
分明这话没什么情绪,却比暴怒更叫人难受。
苏月潆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压了一下,强撑着没说话。
楚域看着她,目光格外认真,将她仔仔细细瞧了一遍,低笑一声。
她的话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他偏过头,从袖中抽出一沓密信。
纸张纷扬而下,雪花般在她脚下铺了一地。
殿内灯火昏黄,信纸上的墨迹却锋利的刺眼。
苏月潆垂下眼,缓缓弯腰,拾起其中一张。
上头详细写明了小平子是如何听命于她,如何接近大皇子,如何给大皇子下药,如何在暗中一点点逼疯大皇子,又是如何最终毒害他。
甚至连小平子的那个弟弟都已查清。
苏月潆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竟然毫不意外,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原来这些日子,圣上是在查这些东西。”
依着她原本的打算,敏儿会被当众查出是慎贵嫔的人,进而牵连到宣修仪头上,届时她再借着大皇子的死,将宣修仪一举扳倒。
只是可惜,敏儿突然身死,断了关键一环,她机关算尽,终究棋差一着。
楚域看着她,眼眶有些红,神情却平静到麻木:“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
“苏月潆,朕从来没想过让你放过楚玦。”
他是真的没想过,他知道苏月潆是什么性子,只是他不愿苏月潆做的太绝,惹祸上身。
二则...
“朕也希望,他不要死在朕的眼前。”
楚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哪怕楚玦有罪,但他当时也尚且年幼,罪不至死。
便是苏月潆一定要他死,至少不应该手段这般毒辣。
与其说楚域怪的是苏月潆,不如说,他怪的是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他年少时在先皇跟前学的仁义礼法君君臣臣都到哪里去了。
几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昏庸到默许宫妃残害皇嗣。
他以为,自己已经这般纵容溺爱于她,她应当也会为了自己退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但她没有。
苏月潆咬了咬唇瓣,目光无处安放。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敢去看楚域,可扪心自问,她不后悔。
楚域望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心软。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掏空了。
楚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苏月潆。”
“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想同朕说的?”
话一出口,楚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有多喜欢苏月潆,喜欢到此时此刻,还期望从她口中听到一句软话。
好在他到底还有着最后一丝尊严,不允许他再一次像个傻子一般围着她转。
苏月潆抬眸,眼里蓄满泪水,倔强地睁着眼:“圣上觉得,这一切都是妾的错?”
“既然圣上什么都知道,那也该知道,杀了宋良人的人,不是妾,是宣修仪!”
楚域心中最后一丝希翼碎了个干净,他缓缓站起身,轻笑道:“苏月潆,朕真是瞎了眼。”
话落,他站起身。
衣袍掠过烛火,影子拉得极长。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颐华宫。
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苏月潆的脊背一点点塌了下去,整个人瘫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手忙脚乱想要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完。
她知道,苏月娆用性命换来的机会不该这样用,她应该对着楚域低一低头,说一些软话,只要她说一句“妾错了”,楚域便会心软。
可她做不到,她张不开口,她不想再在他面前曲意逢迎,口是心非地说自己错了。
不想再骗楚域,也不可能放过宣修仪。
想到这里,胸口忽然狠狠一缩,像是有人从里面生生剜走一块。
她抬手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好奇怪,她亲手替自己的孩子报了仇,该是畅快肆意才是,为何竟会这般难受。
圣驾回了乾盛殿,冷怒着让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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