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6)
入六月后,天色一日热过一日。
宫墙被晒得发白,青石地面踩上去都烫脚,偏生还不是最热的时候。
圣上却仿佛与后宫隔绝,自那日从颐华宫离开后,再未踏入后宫一步。
皇后亲自去过御前数回,皆被黄海平挡在外头,只说圣上勤于政事,无暇见人。
一来二去,后宫便明白了,这失宠的不仅仅是贵妃,是连带着整个后宫,都没了恩宠。
皇后没了法子,甚至上慈宁宫寻过太后,也无济于事。
不管怎么说,贵妃失宠,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一点在份例上体现得尤为明显,虽吃穿用度不缺,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茶叶由贡品改做散茶,瓜果由新鲜的改成次品,夏日最要紧的冰的份例更是少的可怜。
一开始,萧贵嫔还专程领着人去内务府闹过,内务府那头只说今年的冰紧俏,循例就是这样。
内务府总管一通诉苦下来,萧贵嫔气的牙痒痒,心里也知道,多半是上头那位皇后娘娘的意思。
奈何太后不理俗务,御前又透不出半点消息,如今的后宫,几乎是皇后一人的天下。
六月的风都是热的,颐华宫却比往年沉寂得多。
临近湖畔的八角亭中,春和站在苏月潆身侧,小心替她打着团扇。
汗珠顺着苏月潆的鬓角滑下,墨迹在宣纸上微微晕开。
苏月潆笔下一顿,很快换了一张新的宣纸,字迹依旧清隽。
春和看得心疼,低声劝道:“娘娘歇歇吧,这般热的天,不若奴婢替您抄写。”
“不必。”苏月潆没有抬头,手腕微微动着,神色颇为平和。
这些日子,旁人心思各异,她却觉得颇为闲适,这经书虽是皇后刻意刁难,她却真心想为那个没了的孩子积福,因此抄写起来,并不觉得辛苦。
这时,夏恬快步过来禀道:“娘娘,萧贵嫔来了。”
苏月潆搁下笔,抬手暗了暗微酸的腕骨:“请她进来。”
这些日子,照充媛和萧贵嫔,再加上林美人辛美人两个,时常会送些冰块过来。
苏月潆有时在心里想,自个儿在宫中人缘竟还怪好的。
没等她沉浸在自个儿的思绪里,萧贵嫔便快步走了过来。
她一身浅紫色长袖宫装,额间薄汗未干,手中团扇摇个不停。
未等进来,萧贵嫔便蹙眉道:“今年这才六月,便热成这样,再过些日子还不将人烤干。”
春和跟在她后头,指挥着宫人将萧贵嫔刚送来的冰搬去放好。
她鼻尖微微一酸,自家娘娘怕热,往年颐华宫的冰都是最足的,何曾需要旁人送。
苏月潆没注意春和的小心思,抬眸看了萧贵嫔一眼,笑意清浅:“多谢。”
萧贵嫔轻哼一声:“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话落,她像是在自个儿寝殿一般,指挥着宫人们将冰盆制好搬了过来,亭中总算凉快了些。
她三两步凑过身去看苏月潆案上抄的经书,不由得撇撇嘴:“要我说,你随便寻几个宫人抄了得了,她还能一页页看不成。”
这话中的“她”虽未明说,众人却都知道指的是谁。
苏月潆笑了笑没说话。
萧贵嫔抬起眼,认真打量了苏月潆一阵,眯了眯眸子道:“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这股子清高出尘的气质,是愈发明显了?”
苏月潆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什么清高出尘,我还是仙女不成?”
“怎就不是?”萧贵嫔盯着她,越看越不对劲。
从前苏月潆虽是清艳,可身子骨还是正常,如今瞧着,她身形愈发单薄起来,像随时都能乘风归去一般。
萧贵嫔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就任她这么欺负你?”
她看的出来,她那个皇帝表兄心里是有苏月潆的,如今不过是梗着一口气在,端不了多久的架子。
苏月潆偏了偏头,认真想了想道:“也不算欺负。”
她抬眼看向湖面,水光晃得人微微眯起眼。
萧贵嫔冷笑,也不说话,眼珠猛地一转,拉着苏月潆道:“今儿个日头好,你且随我出去走走。”
不等苏月潆拒绝,萧贵嫔柳眉一竖,耍横道:“你要不去,我今儿个便赖着不走了。”
苏月潆向来不敌萧贵嫔,任由她拉着自己出了颐华宫。
御花园花木正盛,浓荫遮日,湖面泛着微微碎光,空气里的热意都裹着花香。
萧贵嫔一路走得飞快,径直朝御花园湖中的一个亭子去。
苏月潆被她拽着,裙摆擦过石径,温声道:“你慢些,那亭子还能跑了不成。”
萧贵嫔暗自吐了吐舌头,亭子不会跑,人可说不定。
好在事情正如萧贵嫔所料,转过假山,便瞧见楚域一身玄色常服,正立在湖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