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5 / 5)
岐山听着这个有些震惊,却又在意料之中的答案,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拱手应道:“臣,遵旨。”
楚域挥了挥手。
岐山退出乾盛殿时,外头天光正盛。
暴雨过去,万里无云,日光铺在宫道上,亮的有些刺眼。
岐山停住脚步,抬眼望了一眼天。
风从宫墙外吹来,带着一股久违的明媚。
他鬼使神差的回过头,看着乾盛殿朱漆鎏金的大门,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念头:这宫里,变天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围绕贵妃的风波以郑庶人的死而平息,汝国公因教女无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罪,算是将面子踩进了泥里。
宫中一时又变得风平浪静起来,就连稳坐坤宁宫的那位皇后娘娘,对着御前派去替贵妃告假的人,竟也十分和颜悦色,甚至遣人送去了两盒百年老参,叮嘱贵妃好生养病。
若说宫中谁最惶恐,无异于曾顶撞过贵妃的灼才人,只是素日过去,瞧着贵妃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灼才人才小心翼翼又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恨不能闭门不出。
不知不觉,万寿节将至。
宫道两侧早已挂起描金宫灯,夜里一排排亮起来,瞧着格外繁盛。
可颐华宫却是安静万分,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月潆这一病,竟拖得格外绵长。
虽是六月,殿中却沁着丝丝凉意。
岐山跪在美人榻前,指腹隔着帕子搭在苏月潆腕上,神色凝重。
楚域坐在苏月潆身边揽着她的腰,眉头紧紧蹙起。
良久,岐山才收回手,禀道:“贵妃娘娘乃是暑气攻心,急火未清,这才反复难愈。”
“暑气攻心?”楚域语气沉了几分。
他环顾殿内,目之所及,四角皆置冰盆,珠帘半卷,连风都带着凉意。
宫人出入尚觉凉意习习,她竟还能暑气攻心?
楚域目光冷了下来:“岐山,你是在敷衍朕?”
岐山背脊一紧,连忙叩首:“臣不敢,贵妃娘娘体质本就偏弱,许是因着那毒伤了身子,这才迁延不愈。”
楚域正欲再问,忽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苏月潆半倚在榻上,脸色微白,唇色浅淡。
她抬眸望着楚域,撒娇道:“圣上若再问下去,只怕往后岐院正都不愿给妾瞧病了。”
楚域喉间一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终究收了锋芒,淡淡道:“重新开方子。”
岐山如蒙大赦,应声退下。
不多时,春和捧着药进来。
苦味弥漫开来。
苏月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楚域却已坐在榻边,将药盏接过来,试了试温度,才低声道:“张嘴。”
苏月潆抬眼看他,不肯喝:“苦。”
楚域道:“嫌苦就快些好起来。”
他亲自将药递到她唇边,耐心极好,等着苏月潆妥协。
果然,苏月潆犟不过他,气呼呼地抬手将药碗接过,仰头便灌了下去,将空着的药碗递给楚域瞧。
楚域眯着眸子,看着苏月潆道:“张嘴。”
苏月潆张嘴,楚域见她没有将药藏在口中等着偷偷吐掉,这才松了一口气,塞了颗奶糖进她嘴里。
他摸了摸她发顶:“晚上朕再来看你。”
临近万寿节,御前忙的脚不沾地,若非楚域担忧苏月潆不老实喝药,也不会特意抽出时间过来盯着她。
苏月潆点点头。
楚域替她掖好锦被,又看了她片刻,这才起身离开。
殿门合上,听着楚域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月潆原本柔和的神色一点点褪去。
她坐起身,伸手将唇边残留的药味用帕子拭净。
春和默默递上一粒蜡封的小药丸。
苏月潆接过,没有犹豫,含入口中,温水送下。
那药是林美人配的,清心定胆,扰乱脉象。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吩咐春和道:“万寿节当日,依着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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