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4 / 5)
锦衣卫很快折返,黄海平再回来时,一道纤瘦的身影被押入院中。
那妇人不过三十来岁,身形清瘦,眉眼柔和,生得与阮贵嫔有七八分相似,同样如烟雨朦胧般的眉眼。
饶是年岁渐长,鬓边添霜,仍带着一股温软绰约的气质。
黄海平上前一步,躬身禀道:“启禀圣上,此人便是靖安侯府姨娘季氏。”
季姨娘被放开,双腿发软,险些跪不稳。
她脑中努力回想着规矩,冲着众人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妾身季氏叩见圣上,叩见皇后娘娘,叩见诸位主子。”
季氏从未见过如此阵仗,整个人畏缩得几乎缩成一团。
阮贵嫔在季氏被押金来的一瞬间,整个人便慌了神,再一见季氏如今的狼狈样子,心疼地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她在宫中曲意逢迎无事,可却见不得姨娘被人这般轻贱。
若这便是苏月潆布下的局,那阮贵嫔只能认。
她输了,输的干干净净,可只要姨娘不出事,她阮莞便是死了又何妨,围场不是一种解脱。
阮贵嫔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不等楚域说话,阮贵嫔坦然抬起眼:“不必问了,今夜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便是,与我姨娘无关。”
阮贵嫔实在是承认得太快,快得叫众人都愣了一瞬。
季姨娘望着她,哀切道:“阿莞...”
阮贵嫔贪恋地望了季姨娘一眼,扭头再看苏月潆时,眸底一片冷色:“贵妃娘娘不是想要一个交代么?我给你。”
苏月潆看着阮贵嫔舍生取义的样子,心中冷笑。
她若只想要阮贵嫔的命,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苏月潆抚了抚自己的衣裙,冷冷瞥了阮贵嫔一记,走至季姨娘面前站定,温声道:“季姨娘,你来告诉本宫,这巫蛊一事,与你是否相干?”
阮贵嫔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苏月潆,我都说是我干的!我姨娘不过是个内宅妇人,你何必这般逼迫她。”
苏月潆眯了眯眸子,唇边泛起冷笑,这还是那个永远冷静的阮贵嫔么?
打蛇打七寸,看来她找对地方了。
苏月潆睨着季姨娘,笑吟吟道:“季姨娘,想好怎么说了吗?”
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季姨娘重重磕头:“圣上饶命,贵妃娘娘饶命,臣妇都是被逼的。”
阮贵嫔整个人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背影,喃喃道:“姨娘?”
季姨娘伏在地上,声音发抖:“是贵嫔传信回府中,说她要做一件大事,逼臣妇去寻一个旧人帮忙。”
她哽咽着解释:“臣妇早年在江南时,识得一名游方郎中,与靖安侯府有些旧交,也懂些方外之术。”
“贵嫔吩咐臣妇,说是要他做些东西,并以重金封口。”
“臣妇不知具体何用,也不敢问,只将那郎中的住处交给了贵嫔,直到今日听闻巫蛊之案,才知铸成大错!”
她哭得浑身发抖:“还请圣上明鉴,贵嫔说,臣妇若是不依,日后在侯府,臣妇再无立足之地...”
“臣妇...臣妇也是没法子啊!”
夜风猛地掠过,阮贵嫔耳边一阵嗡鸣。
她看着季姨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当初那个同她在靖安侯府相依为命的母亲不见了,这个声声泣诉,说着一些她听不懂话的女人,到底是谁?
阮贵嫔猛地摇头,嘴唇发白,看着季姨娘不住摇头:“不,你不是我姨娘,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变作我姨娘的样子?”
季姨娘却不敢抬头,指尖颤着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垂着眸子,泪珠狠狠滚下。
那一刻,阮贵嫔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她说姨娘怎得忽然放弃她了,原来,是有了别的孩子。
阮贵嫔死死看着季姨娘的肚子,一颗心被剜的鲜血淋漓。
她直愣愣地跌坐在地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旋即笑声越来越大。
季姨娘被她那疯魔的样子吓得一愣,连忙冲着楚域磕头:“启禀圣上,贵嫔做的事,靖安侯府与臣妇概不知情,还请圣上看在靖安侯府一片忠勇的份上,莫要牵连靖安侯府。”
阮贵嫔原以为自己已经心痛到极致了,却没想到还能更痛。
她看着苏月潆那张美如神明的脸,痴痴笑道:“苏月潆,你狠,你真狠啊。”
楚域目光在阮贵嫔那张癫狂失态的脸上顿了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厌烦与陌生。
偌大的宫阙,到底将这些女子变成了什么模样,他忽然觉得格外厌倦。
“够了。”楚域冷冷抬眸,“阮氏,朕给过你体面,只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朕的底线。”
“巫蛊诅咒,谋害皇嗣,攀诬贵妃,构陷星象,你真是好本事。”
他顿了顿:“今夜之事,朕自会彻查,若靖安侯府牵扯其中,朕也绝不姑息。”
“至于你,阮氏,屡次陷害贵妃,罪无可恕,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至死不得出。”
阮贵嫔眸中一片死寂,至死不得出,想必今晚,御前的人便会送来一盏鸩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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