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5)
皇后怔然看着黄海平将那卷明黄的圣旨取出,那颜色在日光下灼地她眼睛生疼。
就在黄海平将圣旨展开的一瞬间,皇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喉咙,一股灭顶的汹涌恐惧感自心口猛地炸开,直冲头顶。
“不——”皇后猛地尖叫出声,看着黄海平的动作不断摇头。
楚域神色不变,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黄海平掀眸望了眼失了体统的皇后,心中轻叹一声,很快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姜氏,入主中宫以来,本该母仪天下,辅弼内廷,肃清宫闱,朕念其出身清流门庭,少时贤淑,故以中宫之位相待,礼遇有加。”
“然姜氏失德妄为,善妒成性,苛待妃嫔,扰乱六宫纲纪,中宫无子,不思自省,反心生怨怼,屡生妄念。”
“更有甚者,暗通前朝,纵容族人结党营私,构陷忠良,陷朕于险境,其心不正,其行不端,既负圣恩,亦负天下。”
“皇后之位,乃天下之表率,岂容德行有亏之人窃据?”
“今证据确凿,姜氏德不配位,罪无可赦,即日起,废其后位,褫夺凤印,听候处置。”
“钦此。”
皇后整个人僵在原处,脑中细细回想着自黄海平口中念出的每个字,像是有些听不懂那些字的意思。
片刻后,她猛地回神,跌跌撞撞朝楚域扑去。
珠翠散落,鬓发尽乱,她不顾仪态跪在楚域脚边,疯狂摇头哭喊:“不要啊圣上!”
“妾与您,是少年夫妻啊,圣上,您忘了吗,当初您还是雍王时,就是妾陪在您的身边,您不能因为妾做错了一件事,就这般待妾。”
楚域垂眸看着她,眼中平静无波,半点情绪也无。
他道:“朕与你,确是少年夫妻,朕也很好奇,你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这些年,朕对你或许不够宠爱,可该有的尊重与体面,朕哪一样少给你了?”
“中宫无子,朕曾有意将怜贵嫔之子过继给你,若你当时肯好好护着怜贵嫔那胎,往后自有依靠,可是你呢?”
楚域嗓音冷了几分:“你纵容旁人暗害怜贵嫔,身为皇后,不持重宽和,只一味争宠嫉妒。”<
“姜氏,朕往日真是小看了你!”
皇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妾只是害怕失去您,圣上,妾是真的爱您啊。”
她仰着头,整个人狼狈极了,全然看不出曾经端坐凤座,威仪赫赫的中宫模样。
楚域干脆地将腿从她怀中抽出,沉默一息,才淡声道:“结缡十数载,朕从未想过,会同你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念在往日情分上,朕给你最后一丝体面,鸩酒,白绫,匕首,你自个儿选一样吧。”
话落,一名小太监弓着身子,跪着将手中的朱漆托盘呈于皇后跟前。
上头,三样东西整整齐齐摆着。
阳光落在那匕首上头,雪色的寒光刺的皇后眼睛一疼。
她猛地瞪大双眼,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血气,她望着楚域:“圣上,您不能这么对妾,妾的祖父,父亲,还有弟弟,无一不对您忠心耿耿,您这般对妾,是要寒了他们的心啊。”
楚域看着皇后痛哭流涕的疯癫样子,眼中升起一股不耐,他侧眸睨了皇后一眼,讽刺道:“放心,朕已给过他们选择,是他们没有选你。”
他再次抬脚,大步迈出坤宁宫。
皇后看着楚域冷硬的背影,脑中轰隆作响,僵硬地扭头望着黄海平:“圣上那话,是什么意思?”
黄海平看着皇后,不无复杂道:“今儿个朝会上,姜太傅亲自奏请废后。”
“娘娘,请吧。”
“不,这不可能。”皇后依旧摇头,终于痛哭出声。
若说楚域要赐死她,是她此生的少女绮思错付,那姜家亲手放弃她,才愈发叫她接受不了。
黄海平哪儿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若是姜太傅不愿,自请辞乡,连带着姜浚川弃了做官的机会。
那宫中的皇后便成了唯一的姜家人,那天下读书人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拦着圣上不让废后。
毕竟祸不及出嫁女。
只是一个失了圣心的女儿,怎么比得上前途正好的儿子来的重要。
眼见皇后仍在自怨自艾,黄海平叹道:“娘娘,该上路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当即走了出来,二人一人握着一端白绫,冷着脸朝皇后走去。
“不——娘娘——”抚琴凄声厉叫,猛地冲了过来,还不待她到了皇后近前,便被两名粗使太监死死按住。
两个太监一左一右上前,将雪白的绫缎绕过皇后的脖颈。
皇后没有挣扎,或者说,自打听从自己被家族放弃后,她整个人的生气都没了。
白绫的两端用力一收,皇后猛地仰头,脖颈被勒得青筋暴起,窒息的痛苦瞬间将她淹没,连带着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听不见。
她睁着眼,目光透过穹顶,似乎看见了那年太守府秋日的阳光。
那日,也是今日这般好的天气,金色的阳光落在花丛,她躲在阿娘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
不远处,龙章凤姿的雍王殿下提步经过,他玉冠束发,衣袍随风而动,少年意气,君子无双。
他似有所感般远远望来一眼,正与皇后的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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