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3 / 3)
上古农耕水利秘法,实乃民生根本,治国之基。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楚绍一眼,当年水患之事,若是能有《河渠志》在,定能避免。
殿下,萧灼目光冷了三分,饶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姬珩这份礼,比之他的,的确要重上几分。
果然,便听楚域大赞姬珩,言辞间格外满意。
景钺见状,颇为有些沉不住气,当即站起身,冲殿外挥了挥手。
两名宫人当即抬着一柄兵器入殿,那兵器通体暗红,锋刃寒光,枪杆比制式略短一寸,但比例更轻,更灵活。
他笑吟吟道:“此乃破军槊,掺了北境寒铁,按照殿下臂力改制,轻三分,稳七分,殿下可要试试?”
较之前二人的隐晦,景钺有些过于直白。
楚绍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起身至殿中掂了掂,果然趁手。
有了这三人打头,余下的东西便都显得不够看,但到底将气氛推至另一高潮。
约莫又坐了半个时辰,御座之上的帝后才站起身,带着楚绍先行回了乾盛殿。
有他们在,这些朝臣们总是不敢放开。
乾盛殿中,楚域立于窗边,眉眼沉沉,难得在楚绍跟前露出帝王威势。
楚绍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楚域笑道:“这个时辰,父皇不去陪阿娘,拖着儿臣在此作甚?”
楚域看着她,目光深沉:“你可知,过了今日这一遭,朝中上下便无人不知镇南王府、镇国大将军府,还有三州节度使的心思。”
“萧家、姬家还有景家,个个忠心耿耿,朝阳,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怎么?”楚绍勾唇,“父皇怕儿臣寒了他们的心?”
楚域默然。
楚绍笑了笑,神色有些桀骜:“父皇,他们是忠心耿耿,可是您能保证,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代...都忠心耿耿吗?”
“镇南王手中仍旧握着南边儿的兵权,镇国大将军在军中威望如山,更别说二舅舅,手中握有三州的盐铁粮仓,财赋命脉皆在其掌。”
楚绍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落地有声:“父皇,儿臣相信两位舅舅都待儿臣一心一意。”
“可这世上谁没有野心,若是萧灼、姬珩、景钺等人成婚生子,世家联姻,强强联手,难不成儿臣还要再受掣肘?”<
楚绍负手而立,缓步走到窗前,与楚域并肩而站。
殿外月色如洗,宫墙重重。
“《韩非子》有言,‘权势不可以假人’,《资治通鉴》载,外重内轻,国之大患。”
她侧眸看向楚域:“前朝亡于何?亡于藩镇,亡于将权外置,亡于帝王不忍收。”
楚域眉峰微动。
楚绍轻笑:“父皇仁厚,可帝王若太仁,天下便会替他决断。”
她看着夜色中的一轮圆月,缓缓道:““大楚从未有过女帝,表面乖顺的人,不代表心中没有算盘。”
“而如今这朝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心甘情愿被女儿握于掌中,难道不好么?”
楚域神色复杂:“朝阳,情爱不该是手段。”
楚绍脸色有些冷:“父皇,儿臣不是您,在儿臣心中,只要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是手段。”
楚域看着面前的女儿,忽然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发顶:“朝阳,我和你母亲,都很希望你高兴。”
楚绍有些诧异地挑眉:“父皇怎么会这般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女儿怎么会不快乐?”
楚域这才意识到,楚绍同他,真的不一样,她才是最符合先皇理想中的帝王。
冷漠,无情,玩弄权术。
楚绍从乾盛殿出来,冷风拂面,她忽然顿住,抬头看了头顶的圆月许久,脑中忽然想起萧灼今日献上的那副山河图。
她微微勾了勾唇,她叫楚绍,绍继天命,续统太微。
她要的,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大楚国土。
月色落在她眉间,如霜如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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