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4)
颐华宫中,苏月潆懒懒倚在美人榻上,面前的炕几上正放着一盏燕窝牛乳羹,她指尖捏住一只白瓷勺子,在盏中缓缓搅着,眼中有些失神。
二妮儿趁苏月潆不注意,后腿一蹬,静悄悄跃上美人榻,绕至苏月潆身下,猛地将头埋进那盏燕窝牛乳羹。
苏月潆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拎着二妮儿的后颈皮,将猫脸从盏中扯了出来。
只是她动作依旧晚了一步,眼下二妮儿一张黄色猫脸上沾满了甜汤,仍在不住地舔着嘴。
苏月潆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瞬间怒上心头:“苏二妮儿!你要死啊!”
秋宜本在内室中忙活,听见动静连忙小跑出来,见状忙要将二妮儿接过去。
适时春和回来,苏月潆眯了眯眸子,决定暂时放苏二妮儿一马。
“如何了?”苏月潆压低嗓音。
春和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慎刑司那头都办妥了。”
“可有引人注意?”苏月潆蹙眉。
“娘娘放心,奴婢亲自盯着的,绝无半点岔子。”春和垂下眼,隐在袖中的手有些发颤。
苏月潆轻应了一声,将心头涌上的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非是她狠心,实在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她赌不起。
许是有风吹了进来,苏月潆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春和注意到她的动作,心头一酸,连忙取了披风来,想要替苏月潆系上,却被苏月潆拂开。
苏月潆躺在美人榻上,将毯子往身上裹了裹,垂着眼道:“告诉崔姐姐一声,就说时候到了。”
春和一愣:“...是。”
听着脚步声走远,苏月潆将毯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只虾米。
不知怎得,她忽然就很想哭,很想嚎啕大哭,不管不顾地哭出来。
从前,她从未害过人,却无端没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她终于为了自己,害死了第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好可怕。
脚步声再度响起,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苏月潆闷声道:“不必管我。”
“怎么不必管你?”男子清润的嗓音响起。
苏月潆一怔,旋即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飞快从榻上转过身,便见楚域站在榻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殿内熏着宣和香,混杂着一丝牛乳羹的甜腻,叫人觉得有些闷。
楚域淡淡看着面前的人,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胸口处白皙细腻的肌肤,乌发睡得有些凌乱,半张脸睡出红印,睫毛无意识地垂着,眼尾还泛着红,活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
如今金乌西沉,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柩,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叫她整个人透出一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易碎般的安静。
楚域看着苏月潆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淡淡的不适。
他想,方才给仪才人的惩罚还是轻了些。
楚域伸出手,想要探探苏月潆的手冷不冷,却被她猛地躲过,因着动作有些急,不慎带翻了炕几上放着的茶盏,瓷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苏月潆动作顿住,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楚域,指尖微微扣紧。
男人冷白修长的手僵在原处,泛起些寒意。
“苏月潆,”他目光从那摊碎瓷片上移开,重新落回她脸上,“又在同朕置什么气?”
苏月潆抿着唇,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楚域伸出手,想将她身上滑落一半的毯子拉上去,却再一次被躲开。
他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声音听不出情绪:“禁足静思,你就是这么‘思’的?连晚膳也不用?”
苏月潆依旧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她不知道如今要用怎样的情绪来面对楚域,在她知道了维护杀她孩子凶手的人就是楚域之后。
见状,楚域眸底暗色愈深。
一旁,春和见着这一幕,心中一惊,硬着头皮劝和道:“启禀圣上,娘娘今日,心情有些不好。”
楚域冷然扫了春和一眼,心头那点子郁气到底散了不少。
他看着苏月潆单薄的春裙:“知道冷,又不披衣裳,春和。”
“奴婢在。”春和垂着头上前。
“去给你家娘娘取件厚实的外裳来。”楚域淡声吩咐,随后自顾自在美人榻另一侧坐了下来。
“不必了。”苏月潆忍不住出声,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楚域。
三番五次的拒绝到底给楚域惹出些火气来,他看着苏月潆的脸,平静道:“都退下。”
“圣上...”春和有些担忧地望着苏月潆。
“退下!”楚域喝斥一声。
春和一颤,不敢再劝,垂首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暮色渐浓,宫灯尚未点燃,光线愈发昏暗,将楚域的侧脸轮廓勾勒地有些模糊不清,叫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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