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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 / 2)

天气最热的那阵还没过完,穆然大学毕业了。

他在学校拢共没呆过几天,以近乎惨烈的平时分和异常优异的期末成绩混到了毕业证书,退宿时床铺都是崭新的——因为四年从来没用过,已经充当了置物架。

他在大四刚开始就申请了本校的mba,对毕业也没什么感觉,可司野回来后,穆然对这一天莫名充满了期待。

程小莫还在苦逼的实习期,不敢休假,只能在典礼前几天远程发来祝福,冷不丁看到大哥出现在屏幕上,大惊小怪地叫起来:“穆小然,你成功啦!”

穆然怕把人刺激到,赶紧阻止他说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别乱说。”

“那大哥怎么回来了?他原谅你啦?”程小莫没心没肺地哈哈。

司野面无表情地看两个小崽子当着他的面密谋犯上作乱,直接上前把电脑屏幕扣了下去。

大概一周后,毕业典礼的前一天,穆然收到了一个跨国包裹。

两人正吃着早饭,司野嘴里还嚼着半根油条:“你买东西了?”

“是小莫寄的毕业礼物。”穆然找来剪刀划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沉默了下去,抱着箱子就往房间走。

“什么东西?”司野狐疑道,这俩小崽子遮遮掩掩的样子让他格外不爽,两步追上去抓住箱子盖一扯,里面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几十盒不同品牌不同材质的大号保险套铺满了地面,司野一愣,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叶子被声音惊动,从沙发上跳过来,踩着盒子们打了个滑,抱头逃走的同时将其中一盒踢到了司野脚底下。

穆然感觉飘过来的空气都要凝固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低估了程小莫脑回路的奇葩程度,差点被他千里之外的一着损棋将死,正笨嘴拙舌地组织着语言,却见大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竟然如提线僵尸般回房间去了。

他蹲下将地上的保险套收拾好,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挑出几盒收了起来。

这个小插曲被兄弟俩秘而不宣地忽略了过去,厚脸皮如穆然竟也没好意思再提起。

毕业典礼当天,司野一大早就出门了,穆然在房间里听到动静,慢吞吞爬起来穿衣服,洗漱,给司清照片前的鲜花换了水。

把花摆回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哥最近很忙呢,连我的毕业典礼都没时间参加。”

告完状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幼稚,补充道:“不过您也别怪他,大哥还是很关心我的,我才是大逆不道的那个。”

司清的照片摆了很多年,已经有些泛黄了,只是人依旧温柔,隔着经年岁月注视着这个她当初放心不下的孩子。

穆然将相框拿起来擦了擦,轻轻叹了口气:“当年跟您学着念佛经,就没领悟到根本,这么多年都没能放下执念,您九泉有知的话能不能……别怨我。”

“对不起。”

毕业这几天校园对外开放,本就是当地一大景点的燕市大学被各路校外人员塞满,海运与贸易系的教学楼是方钺捐赠的,门前矗立着一座帆船雕像,引得人争相打卡拍照。

司野跟着人流走进毕业礼堂,刚好看到一拨一拨的学生上台拨穗拍照,有朋友陪着的,也有全家一起上的,他看见穆然孤零零上台,周围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穆然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跟同学也不熟悉,倒是也习惯了。

司野远远看着,却有点不是滋味。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跟穆然的境遇其实很相似,没体会过正常的家庭,也没多少知己的朋友,彼此陪伴着走到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起那天穆然说的话,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完全将这个弟弟从生命中剔除。分别的那两年,他同样备受煎熬。

恍神间,穆然已经完成了拨穗,他接过毕业证书,抬手拒绝了摄影师的拍照邀请,正要往下台,突然发现司野大步从底下走了上来。

他忽略了那几层碍事的台阶,直接撑着台面翻了上去,伸手揽住穆然的肩膀:“急着走什么,拍照。”

穆然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毕业证在镜头前僵成了一根木头。

刚下台,他就迫不及待凑到司野旁边咬耳朵:“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絮絮叨叨,跟小时候司野接他放学回家时一个德性。

按照惯例,司野最多随口糊弄过去,不会有耐心跟他交代自己去干了什么,但这次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塞进穆然手中。

钥匙是崭新的,上面还系着一朵品味感人的大红花,穆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把新房的钥匙。

然而司野送礼物也送得别别扭扭,把钥匙给出去后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前几天太忙,今天早上才办完手续,这是个大平层,四卧两厅……”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穆然从身后结结实实抱住了。

司野本能地一僵,肌肉先是条件反射般暴起,然后一点点放松下去,他不自在地往周围看了看,附近都是相拥而泣的学生和家长,倒是不显得突兀。

穆然低头,嘴唇在他耳侧一蹭而过:“哥,谢谢你。”

以穆然现在的本事,别说大平层,就算是独栋别墅,也不是不能拿下来,但那些跟大哥送的都不一样。

他贪婪地抱着司野,等大哥发脾气把自己推开,结果司野并没有动,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在他松手时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率先转身离开了。

穆然原地愣怔片刻,差点扬手给自己一巴掌,喃喃着跟上去:“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不光他,就连司野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如果要让穆然彻底死心,他就应该买两套小公寓,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直接奔着“分家”的势头,柴米油盐过上几年,再深刻的情感也会慢慢变淡。

他看了许多小户型,甚至心中有了几个不错的选项,结果在付定金时临时改变了主意,把这套大平层订了下来。

大平层的概念刚火不久,在燕市一房难求,这套是前任客户临时转单的,中间多走了不少手续,这才耽误了时间。

拿到房本后,他把穆然和程小莫的名字写了上去,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了上来。

自己对穆然,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出回应。

大平层离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下午两人看完房子,穆然直接联系了搬家公司。

小公寓里东西不多,原本是打算当宿舍用的,刚好租到毕业,程小莫的行李基本都拿走了,剩下他们两人的东西打包了几个箱子,最麻烦的是叶子的猫爬架和各种小楼梯,光是拆卸就消耗了一个下午。

当天晚上,屋子里空了一大半,穆然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难得早睡了一回,鼻息跟叶子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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