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5)
幸而救护车及时抵达,将他和昀伊一同送去了医院。
在救护车上时,急救人员替昀伊做了基础急救和评估,表示她应是换气过度导致呼吸碱中毒而昏迷。
呼碱导致的昏迷通常可在数分钟内苏醒,然而直到谢今越的伤口完成缝合,昀伊却依然未醒。
经过检查,她身上并无外伤,生命体征也没有异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她就这么面容苍白地躺在那里,仿佛永远沉睡了一般,看得谢今越愈发恐慌起来,不停地追问医生原因。
直到听见医生说道:“我查阅了祝小姐的医疗纪录,发现她长期服用抗抑郁和安眠药物,这类药物会抑制中枢神经,再加上她刚经历了极大的精神刺激,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这才使得她陷入一种深层的防御性昏迷。”
“不过您不用担心,这类型的昏迷通常能在数小时内苏醒,我们会持续监测她的体征,请您放心。”
在医生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蓦然陷入一片万籁俱寂。
谢今越听见了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却怎么也无法在脑中将这些文字组合起来。
他费力地理解着对方的意思,却还是不能明白:“你说什么?你说她……长期服用什么?”
“是抗抑郁和安眠药物,这通常是用来治疗抑郁症和广泛性焦虑——”
注意到谢今越骤然变得空白的表情,医生话音一顿,在心里暗叫了声不好,他面露迟疑道:“您不知道吗?”
谢今越沉默地立在原地,脸色苍白透明,整个人仿佛瞬间失了魂似的。
大脑像是突然收到过量的信息而超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等到再次恢复运转时,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个被昀伊藏在身后的药盒。
几个月前的某个深夜,昀伊悄悄背着他起床吃药,被他发现后,他询问她那是什么,却见她只是脸色发白地把药盒藏在身后。
当时的她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好像是,一种他全然看不懂的深深恐惧,而他竟然一直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明白。
——抗抑郁和安眠药物。
谢今越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用来治疗抑郁症或广泛性焦虑症的药物,也是他母亲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长期在服用的药品。
昀伊得了抑郁症。
就像母亲那样。
昀伊也……
谢今越面色惨白,身子蓦然一晃,若不是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及时扶了他一把,他大概会狼狈地栽倒在地。
他在医生的搀扶下勉强坐在长廊旁的椅子上,沉默了许久,才用很轻的声音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嗓子阵阵发涩,他一字一句艰难地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这些药物?”
却听医生歉意地说:“很抱歉,涉及病人隐私,请恕我不能告诉您。”
“……”
谢今越再度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强迫对方告诉他,兀自坐在椅上沉默良久后,他轻轻朝医生摆了摆手。
医生向他微微鞠了个躬,这便转身离去了。
又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谢今越拿出手机打给了边助理:“替我查一份医疗纪录。”
他想知道昀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治疗的,情况又有多严重,即便他内心隐隐有了答案。
在等待边助理消息的过程中,谢今越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被昀伊藏起来的药盒,想到了两人亲近时那些令他不明所以的眼泪,想到了她曾经好几次脱口而出的“我想要你抱抱我”。
想到消失的定位,想到被开启的飞行模式,想到她面对他的质问时那带着恐惧与哀求的眼神,想到两人之间如同被大水隔开般越来越远的距离。<
那些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端倪,全部都是昀伊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痛苦的证据。
他早就该想到的。
他应该要想到的。
可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呢?为什么?
他为何那般迟钝,为何那么自大,他凭何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又凭何把自己的私心凌驾于她之上。
思及此,谢今越忽然有些喘不过气,一股如同灭顶般的巨大悲怆和悔恨深深笼罩了他,令他感受到灵魂被人蛮横地撕扯,仿佛浑身血肉都被一点一点啃噬殆尽的痛苦。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两句话。
爱会杀人。
你爱的人也随时可能消失。
就像他骤然死去的父亲,就像他那险些被爱杀死的母亲。
谢今越再坐不住了,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扶着墙壁步履沉重地朝着昀伊的病房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意志才终于进到昀伊的病房,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来。
此刻病房内很安静,只有点滴滴答的声响。
偌大的病床上,昀伊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圈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安静透明得像是随时会离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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