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5)
爱会杀人。
你爱的人也随时可能消失。
这是儿时的谢今越,在经历父亲骤然离世,又亲眼目睹因失去爱人而罹患抑郁症的母亲割腕自杀后,对于爱情的唯一理解。
爱是恐怖的、不可控的、具毁灭性的,它能在一瞬间带走一个人的信仰,扭转一个人的天性,将生命推至悬崖边缘,以一个高高在上的戏谑姿态看你在生死间挣扎。
可哪怕爱是这样危险又致命的东西,依然阻挡不了庸俗的世人向着它趋之若鹜。
为它生,又为它死。
朝朝夕夕,反反复复,直至死亡降临的那一天到来。
谢今越拒绝一切不受控制的事物,他绝不愿受到这种庸俗情感的操控,他就要把他人生里的一切全部牢牢掌控在手心。
于是他冷眼看着那些受到他外在条件吸引的人们,一个个捧着虚无缥缈的真心来到他面前,向他诉说衷肠,希望他接受这份真诚的“爱”。
为什么?
这些人爱他什么?
谢今越只感到深深的不解。
他们既不了解他的内心世界,也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更未曾见识过他的灵魂与渴望,为何言爱,凭何言爱。
无非是爱他的外表、爱他的财富、爱他的背景,爱他拥有的一切身外之物,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真是荒唐又可笑,爱果然是种极尽肤浅又不讲道理的玩意。
曾经有人在被他拒绝后,用委屈又无奈的语气表示,不是他们不想了解他,而是因为他从不给予他人靠近他的机会。
谢今越面无表情地道,那还真是说对了,他就不给,最好谁也不要靠近他。
那人又说他太过傲慢。
谢今越觉得这句话也没说错,他就是高高在上又目中无人,他就是拒绝爱情,又蔑视爱情。
怎么了?
他又不想要,凭什么不能拒绝。
别担心,这不是在针对谁,哪怕再换一百个一千个不同的人来他也还是会这么说。
谢今越对此信誓旦旦。
直到19岁那一年,他在前往社会实践的学校大巴上遇见了祝昀伊。
她是他人生中唯一不期而遇的例外。
-
记忆回到江旭昭事件发生那一天。
谢今越在替祝昀伊挡了刺向她后心的那一刀后,情绪骤然暴走,心头戾气横生,恨不能杀了这个试图伤害他心爱之人的家伙。
当下的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他感觉不到血在流淌,也感觉不到伤口处的痛意,只有拳头用力击打在他人脸骨上的闷疼阵阵传来。
后来警察赶到,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情绪失控的他,彼时他尚未冷静下来,仍然拼命挣扎着想再扑过去揍那杂碎几拳。
最后唤回他理智的是昀伊的尖叫声。
她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却不是要他冷静,而是扑过来哭求警察们放开他,还说他不是犯人,是来救她们的,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她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谢今越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昀伊来到他的面前,又哭又叫地哀求警察放开他,一次次重复着他是她的男朋友。
当下的谢今越心中并无一丝被昀伊维护的喜悦,更多的是看见她情绪如此崩溃的慌张。
她从未有过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哭得简直要断了气,他连忙抱住了她,却被双腿发软的她带得一同跌坐在地上。
昀伊还是在哭,尤其是在看见他身上正泊泊地淌着血的伤口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然后,她哭着按住他的伤口,脸上忽然挤出一抹带着安抚意味的勉强笑容,她颤抖着声音让他闭上眼睛,还告诉他不要害怕。
明明她自己那么害怕,竟然还在安慰他,深怕他因为晕血症而出事。
“……”
谢今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突然酸胀得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
在昀伊和他提了分手,每每对他避而不见的时候,他也曾怀疑过她对他的爱是不是不够,不然为何她能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了,像是头也不回的模样。
直到这一刻。
这一刻,他终于无比确信,昀伊爱他。
就像他如此深爱她一样。
他在这个瞬间深深感受到了爱,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力蓦然从他的心口生长出来,如同魔法一般,成了他生命中永恒的锚点,带着他穿越了血泊与恐惧。
此刻的谢今越无暇去思考昀伊既然爱他,为何要提分手又拒他于千里之外,在他战胜了自己的恐惧之后,他只想安慰她,只想保护她。
他牢牢地抱着她,想哄她冷静下来,却在下一秒注意到她急促的呼吸,快得不正常。
可还来不及引导她放慢呼吸,她竟然就这么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谢今越见状心头大骇,若不是警察百般阻拦,他立刻就想顶着这一身血抱起她飞奔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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